刘青山心中无奈感迸发出来,心想自己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能够理解于吉常年被困在此地的孤独和凄凉。正想随便说两句宽慰几句。
于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色略微一沉,问道:“你可知如今何年月?”
“中平六年。灵帝才驾崩不久。”
于吉掐指略微一算:“龙脊不稳,宦党当道,恶贼并立崛起。”
刘青山略微诧异,他就耳闻古时的道人掐指一算便可算出大势趋向,今天亲眼所见,若他不是那个知晓前后数千年的穿越者,怕是根本不会理会这种疯言疯语。
于吉枯瘦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显得更像那年近千年的的枯老树干,神情突然变得更认真起来,然后继续说:“小子,你不是想出去么?答应老夫一件事,老夫自然为你指路。”
刘青山眼神一亮,这老头子被困了这么多年,能不能走的出去还是两说,暂且应下此事,逃出生天后再做打算。
“晚辈定然赴汤蹈火!”
话音还没落,刘青山突然感觉一阵阵灼热从脚下传来,刘青山低头一看原本悬在嗓子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此时他脚下竟然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小子!你不是可赴汤蹈火么?且让老夫看看你的决心。”
“前...前辈,快救救我。”
这种灼烧得痛苦,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哪怕与刘青山心中断想的一样,这十有八九是那于吉的妖法。
“小子,老夫活在这个世上也不知有多久的岁月了。我劝你的心里那些孩子心性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再问你,你是做还是不做?”
于吉静静地站在这烈焰火海中,就如同一朵枯萎在地狱的花,他似笑非笑,气质霎时与先前天差地别。
刘青山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的掉落在火海之中,瞬间蒸发成一缕缕白烟,此时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火海完全吞没,早就感受不到了知觉。可是他还是没有立刻开口,尽管他身份卑微,处境窘迫,但是他依旧要去寻求一个平等的谈判地位。这是一个男人的傲骨,更是一个优秀商人的准则。
如果在平等交易的谈判中无法得到一个平等对待的地位,那么这一桩交易就是彻彻底底得失败!
刘青山如今一无所有,可他依旧还是个男人。他完全可以答应于吉的条件先谋取生机,可他还是不屑去那么做。对待这种大人物,刘青山深知需要抓住一个难得的机会,让对方给予他正确的对待和评价。这是普通人用命也换不来的尊重。
然而此时刘青山却有了这个机会,显然这是一场赌博,或许于吉脾气再多一点点火爆,他就会立刻被焚成一滩黑灰。
可于吉终于还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少年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很清楚少年在承受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所以就连他也都有所动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干哑,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风年残烛的老人。
“小子,你叫什么名?”
火势疯长,竟然近乎淹没到了刘青山的胸前,刘青山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理智克制自己得情绪,好让自己的表情能够看起来平静一些,可在外人看起来,已经难看至极。
“晚....刘....青山。”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青山突然苦笑起来,活的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名字。明明可以委屈自己先保住性命,可偏偏却要为了自己的一点傲骨和未来,做这般傻事。
“好名字,老夫会记下。但是你可知大汉将亡?若你可按老夫的指示去做,或许你与大汉都尚有一线生机。”
火海越来越汹涌,此时仅仅能够看的见刘青山的头颅。刘青山眼皮垂了下来,只留出一条细缝,额头上红黑一片,又布满了剔透的汗液。
是不是应该可以后悔了?如果自己不那么傻的话。
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说话的刘青山,点了点头,又脆弱的摇了摇头。随后火焰瞬间再次窜长一丈之高,彻底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这究竟是一个执念多深的少年?于吉的心里这么多年来,再次掀起了波澜。从没有一个小辈在他的面前敢质疑他的话语,也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他的面前获得平等的交易。
刘青山点头的意思是对前半句的回答,而后又摇了摇头的意思自然是哪怕是他死或者是大汉灭亡,对于这次谈判都不存在任何意义!
他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平等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