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时,我是竖着耳朵的,一直留意着洞外的异常声音,但因为隔着厚厚的积雪,几乎是不可能听到外面动静的,除非他们放炮来炸洞,或者用大型的机械来破坏。
第二天天还末亮,我终于做了一个恶梦,我正躺在床上睡觉时,突然内门被人移开,接着很多记者涌进来,扛着摄像机对着我猛拍,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跑上来,一把将我按住戴上手铐,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站立后拍照,洞内一下子变得很热闹,大家角角落落地参观,发出夸张的表情和惊呼,还把我所有的食物全部搬到地上,咖啡也被从笼子里拎出来,可怜巴巴地被丢在地上不敢动弹。
好在只是一个梦而已,但醒来时我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在黑暗中放眼望去,刚才那一幕历历在目,跟真的一样,我忍不住爬起来,到门后去查看,确实门并没有移动的迹象,才放下心来,咖啡还在熟睡中,只看到外面盖着的小被子一动一动,全然看不到它的身子。
本来很有规律的生活被打乱了,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变得无所事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呆呆地望着一堆器械和沙袋,心里痒痒的,想上前试试。
放松下来后,人会突然感觉到很累,无所适从,一下子多出来好多时间,时间也过得极慢,盼着天亮,又盼着天黑,这日子真难熬,第三天的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点起蜡烛,疾笔奋书,那种感觉,犹如戒了二天酒的醉汉,看到眼前一大碗美酒,扑上去不顾一切地仰脖子猛灌,酣畅淋漓之极。
我现在大致判断,这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俄方并不会贸然采取行动,更是很难再去挖掘深埋了几十年的秘密,知道的人,已经少有在人世,要把真相调查出来,也需要有一个时间,来灭迹,更是没这么容易,我想,在这方圆百公里内,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水下这个入口的了。
想罢,心里便放了下来,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三十二分,停了三天,落笔有些生疏,只是挥豪时极其过瘾,人也就精神了起来,本来这个时候我早就睡了的,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精力旺盛,本来要想去活动室练几把的,舒展一下筋骨,后来想想罢了,黑灯瞎火的,要是有个意外,那不是添乱了。
见咖啡睡意正浓,我偷偷拿了一瓶白酒来,抓了几块小饼,以及一包牛肉干和花生米,拉过小凳子坐下,摆上酒碗,倒上小半碗,细心地把瓶盖拧上,酒瓶放到脚边,蜡烛的火,在没有风的洞内,发出稳定的亮光,与电灯不同,它的光,虽然不亮,但很有暖意,淡淡的热射到脸上,突然感觉到心情好了不少。
端起碗,酒香早已扑鼻而来,我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先放在嘴边闻了一下,稳稳地拿着,略张嘴,把碗沿靠拢嘴唇,浓香甘甜的酒,带着烈和醇,滑入口腔,一瞬间将味蕾唤醒,全身毛孔舒张,血液奔腾起来,人就活了。
牛肉干很有咬劲,香中带着津甜,还有些辣味的刺激,轻轻地撕下一片,放入嘴里慢慢地咀嚼,再来一小口酒,咂巴个嘴,丢一粒花生米进去,绝配。
这一顿酒,我足足喝了二个多小时,回忆起在洞内的点点滴滴,环顾四周,这里满是我的生活气息,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活力,要是我能在这里住上多年,恐怕满洞都是烟火味了。
我有些信命,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你不用躲,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保证安全,如果再出事,也不能怪自己了,但我相信,我的梦想一定会实现,要求并不高,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