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千满心甜蜜,恍恍惚惚的嫁了过去。眨眼间就已经儿女成群。满头白发的爷爷已经干不动活儿了。每天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和她的公公,那个馄饨摊的老板唠嗑。
再一眨眼,爷爷寿终正寝。
云千千和丈夫一起,披麻戴孝将爷爷安葬城外的风水宝地之中。望着爷爷坟头簇新的封土。云千千忽然觉得,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轰然化成了齑粉。前所未有的轻松,让她非但哭不出来,反而想笑。
她真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前的景物扭曲了。睁开眼,自己还躺在通灵鸟的羽毛中。白色的大鸟已经穿过那片五色斑斓的迷雾,飞向遥远天际的苍茫大陆。
云千千从通灵鸟的翎羽下爬出来,回头望着那片远去的迷雾。心里五味杂陈。穿过蜃楼境只用了半天不到,此刻东方才现鱼肚白。而她却在梦中,走过了多半生。此刻回想起来,除了爷爷的音容笑貌。那些和善的邻居,恩爱的丈夫,连同懂事的孩子们,竟然都已经模糊起来。
云千千轻叹了一声,将心里仅剩的那一丝淡淡惆怅,都叹了出去。
一道金色的光亮刺破苍穹。金乌初升,又是新的一天。
一条云船从这只白色的大鸟身边飞过,船尾一个女孩儿指着这只大鸟惊奇的叫道:“师兄,你看那只鸟多漂亮。”
隐约的,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道:“等到了南荒圣境,师兄也给你抓一只。”说话间,那艘云船就去远了。
云千千目瞪口呆,还有能在天上飞的船?
却听通灵鸟说道:“坐稳了。”将雪翼一震,猛然提速追上了那艘云船。
云船上的女孩儿兴奋道:“师兄,师兄,那只鸟儿竟然能追得上我们的云船。
这时,云船上好些年轻的弟子都跑到船尾来看通灵鸟。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望着云千千道:“那位道友,不知宝山何处啊?”
云千千跨在通灵鸟的脖子上,抱拳扬声:“我从全空山来,你们从哪里来啊?”
不等那年轻人说话,那女孩儿接口道:“我们是玄真派的。小道友,你这个坐骑是什么鸟儿?买的还是捉的?回头,我让我师兄也给我弄一只来玩儿。”
云千千正想说话。通灵鸟忽然侧身飞到了云船一侧,雪翼一扇,卷起一股飓风,将那艘巨大的云船吹的左右摇晃。引起那些年轻的弟子一片惊呼。
“出什么事了?”一个颌下一撮山羊胡的道士,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见通灵鸟下意识一愣,显然他也没见过快成年的通灵鸟。
通灵鸟在云船上方盘旋了一圈,展翅向前而去。瞬间在云船上那些人的眼睛里,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白点儿。
云千千后知后觉,这货扇人家的云船,是故意的。
玄真派那些人也还蒙着呢。这鸟儿好大的力气,要是再来两翅膀,是不是能把云船给扇翻了。
山羊胡已经走过来,在一众年轻弟子中看见那个青衣小道士,问道:“清风,刚刚怎么回事?”
青衣道士还没说话。那女孩儿又抢着说道:“我说让师兄给我抓一只那样的鸟玩儿,那小道士不乐意了,让那大鸟扇了我们的云船一翅膀。”
山羊胡浑身一凌,猛然回头向着通灵鸟飞去的方向看去,但此刻连一个白点儿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