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淳语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千千，跟不认识她似的：“看你也不小了。总有十二三岁了吧？怎么连侍者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

“我十二了。”云千千答非所问。

那人俯身过来，在云千千耳边一番低语。

“睡觉？”云千千云里雾里：“睡觉有什么好陪的？我一个睡习惯了，有人在身边还睡不踏实呢。”

那人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口老血呛死。如果他知道，自己和一个小女孩儿探讨这么富有人生哲理的问题，没准儿真的能呛死，还好，云千千是个小子打扮。

十二岁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她又喝了蝙蝠妖的汤，连气息都混淆了。别说眼前这个凡人小子，就算是蝙蝠妖自己，估计也要费点儿眼力才能分辨出来。

那小子倒是好为人师，再接再厉，誓要将这个人生哲理给云千千讲明白。

云千千是在深山老林里，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她能知道男女有别就不错了。至于别的，免谈。

那小子给她说了半天，她听是听明白了。不过心里挺纳闷儿的。既然会损失精元，伤害身体，为什么还会乐此不疲？但她没机会问出来，那个总管大家起居的中年男子就来招呼大家去吃晚饭了。

杜羽淳和云千千是不在一个饭堂的，自然也就分开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云千千想了想杜羽淳的话。感觉有一定的道理。就她所见，外面确实挺苦的。和外面的生活相比，蝙蝠妖这里反倒像个天堂。她也曾想过，要是能和爷爷一起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云千千有心事了。她有些贪恋这里的安逸，但是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对不起绿玉卿。绿玉卿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和蝙蝠妖睡觉。想到刚刚杜羽淳和自己讲的男人女人怎么睡觉，云千千莫名的觉得心里不舒服。

绿玉卿那么爱干净，那蝙蝠妖浑身黑乎乎的，满嘴腥气……

云千千光一想，都差点吐出来。望着满桌子丰盛的食物有些食不下咽。

这些男子用餐的时候，中年人会时不时的在桌子间巡视。他走到云千千的桌子前，看了一眼云千千桌子上的东西。依然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通灵鸟自从喝了那碗汤之后，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云千千心里不舒服，吃不下东西。坐在位置有些无聊。她暗暗捅了捅怀里的通灵鸟。通灵鸟翻了个身，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睁开，就跟狗一样嗅着鼻子，从云千千的领口钻出来。云千千怕它被人发现，急忙将它按住，然后装作狼吞虎咽的样子，把食物喂到它嘴里。

通灵鸟吃东西很快，无论什么都是一口吞，从不咀嚼。半桌子食物进肚，小家伙才醒清楚。

饭后，青衣小婢照旧送来一碗汤。通灵鸟趴在碗边，一口气喝光，然后又缩回云千千的怀里睡觉去了。

云千千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闻着空碗上沾染的诱人味道，忍不住没出息的又去舔碗。青衣小婢又送了一碗汤过来。她这次没舍得一口气喝完，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直觉的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难怪那些男子，看见桌子上精美的饭食无动于衷。尝过这汤的滋味，那些饭食当真有些看不上眼。

喝完汤，还和昨天一样，中年男子拿了名册，念了十个人的名字。不同的是，今天这十个人是跟在一个穿裙子，梳着好看发髻的少女身后走的。听见中年人念自己的名字，那些人还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剩下的人，有的看上去挺羡慕他们的。

经过下午杜羽淳孜孜不倦的讲解，云千千知道。从这个饭堂出去的人，会去到一个更高级的所在。到了那里，才算真正摸着侍者的边了。他们先要斋戒沐浴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才能脱去这里的棉布衣衫，换上绸缎。开始跟着教习大人学规矩。规矩学的好，才能更进一步。

云千千心里不屑：“洗的再干净，到最后还不是去陪那个蝙蝠老妖。”一想到蝙蝠妖，她就不由自主的想绿玉卿。她和绿玉卿分开其实三天不到。可一想到绿玉卿，云千千的心里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不能等了。”云千千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看这间饭堂。有吃有喝的日子，真的很好。可绿玉卿要远比这些重要。她在这里多享受一天，绿玉卿就在蝙蝠老妖那里多煎熬一天。

云千千决定，明天中午吃完饭，就去找松魂，让他帮自己和绿玉卿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