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井上治的案情概要。”
牧野洋辅还在情绪昂扬地讲述着:
“跨龄识别系统如果能在正式上线的第一时间就破获这起案件,后续我们争取国际刑警组织的长期合作也会顺畅很多。”
“我劝你们还是别指望那些‘老古板’们能够领情。”
莱恩哈特把腿翘上桌子,一副流氓作派:
“那帮张口闭口靠经验办案的家伙,打心底里看不上我们的技术手段,就算抓到这个什么井上治,到头来也只会把我们当成一群查监控的。”
牧野洋辅脸色一沉。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莱恩哈特的履历。
这个人早些年在国际刑警组织多国合作项目中任职,因为过度崇尚科技,和一线警员发生过不少冲突。
双方的矛盾虽然还没严重到立场对立的程度,但莱恩哈特也确实是和国际刑警相处得不愉快才加入了太平洋浮标的团队。
孰对孰错牧野洋辅一时间也难以评判,不过眼下是正式的工作会议,对方这般失礼,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莱恩哈特先生。”
牧野洋辅出声呵斥:“请注意场合,把你的腿放下去!”
莱恩哈特很不买账地‘嘁’了声,“局长,我可是脑力工作者,不是你手下那些循规蹈矩的文员,寻找灵感需要松弛的状态,当然想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这话一出,直美·阿尔简特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头反驳道: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你口中的‘脑力工作者’,也没有人像你这样无视会议的基本礼仪!”
“哼!”
莱恩哈特冷哼一声。
直美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在场的哪个人不是行业顶尖的技术人才,根本还轮不到他自诩特殊。
也是他太过想当然,把以往‘对付’国际刑警的那套说辞搬了过来。
双方再僵持下去,未免显得他莱恩哈特是在恼羞成怒,所以他悻悻地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后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原定的行程最快也要两天后吧?怎么会提前到明天一早出发?”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宾加也收敛思绪,等待牧野洋辅的答复。
“关于这件事……”牧野洋辅沉吟着组织语言。
七个小时前。
也就是法兰克福下午的时候。
牧野洋辅接到了妮娜打来的电话,妮娜隐晦地提到了欧洲议会的反对派,不过这件事牵扯他国的政坛纷争,牧野洋辅身为太平洋浮标的局长,实在不适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讨论这般敏感的话题。
斟酌片刻,他给出折中解释:
“我也只是接到了对方的通知,也许……数据中心那边是希望加快推进‘跨龄识别系统’上线吧。”
“想一出是一出,真麻烦……”
莱恩哈特又不满地‘哼’了一声。
身为程序员,他最讨厌的就是甲方的我行我素。
不过话又说回来,行程提前,确实也意味着这套系统能够更早落地,完成实战测试。
牧野洋辅见众人再无异议,抬手看了眼时间。
“跨国行程需要倒时差,大家今晚就好好休整一下吧,我已经让行政部买好了机票,稍后会送到各位的房间……散会。”
“直美小姐。”
牧野洋辅叫住不需要再次去德国的直美·阿尔简特,“浮标的网络配置交接清单还需要跟你核对一下。”
“好。”
直美重新坐下。
其他参会人员陆续离席,宾加刻意放慢了动作落在最后。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牧野洋辅和直美的对话声从身后传来:
“明天参观团出发去德国,浮标这边的网络运维就会转移到你这,有压力吗?”
“没有,请局长放心。”直美认真应下。
原来是在安排网络巡检啊……宾加随手关上会议室的门,朝宿舍走去。
数据中心那边的系统部署如果真的顺利,只会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行程?
这件事绝对没有牧野洋辅说的那么简单。
那边肯定出了什么岔子。
该不会是琴酒在德国搞出了什么动静,才打乱了原本的部署吧?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把柄。
他素来厌恶琴酒,无时无刻不想抓住对方的纰漏,在朗姆面前参上一本,借机打压那个银发疯子的气焰,为自己的上位铺路。
只要拿下浮标控制权,掌握跨龄识别系统的核心数据,他在朗姆麾下的地位便会彻底稳固。
“哼,别让我找到证据……”
这自然是反话,宾加巴不得琴酒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最好能让他亲手杀了对方。
短暂权衡利弊后,对琴酒的执念让宾加再次搁置了对柯南的追查。
……
直美·阿尔简特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才回到卧室休息。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将那枚银杏叶形状的U盘握在手心。
不一会儿,金属外壳便被她的体温捂热。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使用‘跨龄识别系统’测试时检索出来的小女孩。
她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是不是程序出了问题。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跨龄识别系统’终于可以和法兰克福的数据中心联网,有了欧盟的人脸数据,她相信寻找混血儿的成功率一定会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不止。
“宫野志保。”
直美重新把U盘挂回脖子上,小声喃喃道: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
……
与此同时,米花町二丁目的卧室。
灰原哀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热闹喧哗的体育馆里。
年少的她由于遭同学排挤,没有参与任何体育活动,一个人捧着书坐在场地边缘。
朦胧的视线前方,传来一个女孩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很不真切。
她疑惑地抬头望去。
朦胧散开了一角,勉强露出一个将棕褐色头发梳成马尾辫,背对着她的小女孩。
“你是谁?”
灰原哀想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棕褐色马尾辫的小女孩缓缓转了过来。
梦境的光线本就一片朦胧。
任凭灰原哀如何凝眸细看,也始终看不清对方的五官轮廓。
眉眼、鼻子和整张脸都模糊成了一个色块,只剩下一张嘴不停地张合着……一下、又一下,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疑惑和恐惧交织在灰原哀心头。
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视线却根本没办法从那张诡异的人脸上移开。
终于,梦境强加在她意识里的宣判让她读出了唇语想表达的意思:
“我找到你了。”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