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清幽,了无人气,唯有几点灯光孤寂。
叶小蝉再度放轻脚步,纵身跃入那低矮的围墙。
不想一入围墙,已有人在那里等着她,而且还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
这少年眉目清冷,冷漠的瞳色与某人似有几分相似。
乍然见到此人,叶小蝉先是一惊,随即从那几分熟悉之中认出了他。
洛飞烟手中折扇轻摆,微微侧头,目光慢慢在叶小蝉的身上打量。
他不惊不扰,只用极为冷漠眼神静静的盯着叶小蝉,令人感到很不适。
叶小蝉背过手,也气定神闲的走了过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公子,失敬了。”
她一拱手,眉眼挤出轻蔑的冷笑。
洛飞烟道:“叶姑娘深夜来访,着实辛苦,江兄与白兄可同来了?”
叶小蝉微有惊诧,表面却不露声色,缓缓踱步上前。
“来的只有我一个,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来找人的。”
她说着,一双大眼睛便围着院子来回溜达,很快便注意到那唯一一间有灯光的屋子。
不想洛飞烟只淡淡一笑。
“叶姑娘胆识过人,令人敬佩,还好你找的人确实在这里。”
“她在就好,你要拦我?”
洛飞烟悠悠道:“在这里姑娘尽可自便,在下绝不会阻拦,不过只一点……”
“我不能将人带走?”
“是,姑娘若来探望,在下没有意见,我不为难姑娘,姑娘也莫要叫在下为难。”
叶小蝉觉得这洛飞烟不怀好意,可他态度温和,举止优雅,一派坦荡君子的作风,倒叫她不知该如何发作。
她很少拐弯抹角,遂扭头进了屋。
洛玉影果然在屋子里,叶小蝉进来的时候,她还是那般老样子,正在灯下看书。
许久未见,她竟又憔悴虚弱了不少。
见到叶小蝉,黯淡的眸子不由一亮。
“你……是你?”
她放下手中书卷,正要起身,叶小蝉已蹦到了她面前。
“洛丫头,你可让我好找!”
云雀儿般的扑上去,叶小蝉与她抱作一团,立刻喜笑颜开,转眼就将满心的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之间。
洛玉影柔声道:“你当真来了,前一阵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叶小蝉拉起她的手。
“说来话长,这个回头再仔细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走的。”
说到后半句,她忙压低了声音,眼神瞥了瞥门外,示意。
接着不待洛玉影说话,她便推着洛玉影坐了下来,又附耳悄声道:“门外那条不叫的狗,或许还有些麻烦。”
洛玉影嫣然一笑,也拉过叶小蝉坐下。
“见到你我也便安心了,只是现在我还不能走,你也不该来的。”
“什么?你不走?”
叶小蝉吃惊。
“别担心,咱们两个好好合计合计,逃走不是绝无希望的。”
洛玉影道:“要走并不难,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洛玉影微一沉吟。
“我还有事没有完成,所以要留在这些人身边。”
“这太危险了,门外那个人不就是你一直都在躲他么?”
洛玉影柔声道:“那是两回事,以前的事能不能一并解决也在此一举,所以暂且不能离开。”
叶小蝉美目流动,疑惑道:“是不是他有什么威胁你,你不敢走?”
洛玉影莞尔道:“你见过我有被人威胁的时候么?”
“这……从前是没有,不过这些人很危险,我担心……”
洛玉影拍了拍她的肩。
“你尽管放心,这个我自然心中有数,倒是你,你如今一来,恐怕是羊入虎口,他不会再轻易许你离开了。”
叶小蝉笑了笑。
“我既能来便能走,不过你若不走,我一个人离开又有什么意思。毕竟,我可是来搭救你的。”
洛玉影淡淡一笑。
“搭救?我几时要你来搭救了,我不过是要你的小飞雁和苏家人来此,送他们一个人情而已。”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不过你也不必说硬话赶我走,我既来了,就一定与你共同进退。”
叶小蝉鼻尖一昂。
“我可与那些背信弃义,丢下你独自跑掉的人不一样。”
洛玉影道:“看来你已见过白九霄了。”
“是见过了,哼,说来此人当真可恶,现在你总该知道了吧,在你周围,我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叶小蝉神情十分骄傲。
洛玉影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他已见到了江公子?”
“嗯,现在他们正在一起呢,我们意见不同,所以分道扬镳了。”
洛玉影却叹息。
“你应该听江公子的话,他是绝不会害你的。”
叶小蝉秋波一定,嚷道:“凭什么听他的,难道我就害他,怎么不见他听我的呢?”
她从口袋里抓出两个核桃,“啪”的一声竟就将其中一枚捏碎了。
“这是薄皮核桃,要不要尝尝。”
她对洛玉影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洛玉影一贯摇头。
即便这个时候,她也不忘记要吃。
上岛这些天,她一直不敢太放肆的吃,因为她还拿不准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但是现在,洛玉影已找到,归期在望,她心情自然大好。
洛玉影笑道:“江公子智谋深远,远不是你这简单的头脑可比,你若不听他的话,不光你会吃亏,他恐怕也会被你连累。”
叶小蝉惊讶的睁大眸子,奇怪的盯着洛玉影。
“哎,不对啊,咱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总是长他人志气,灭我这自己人的威风呀!”
洛玉影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对你我一向只说实话。”
叶小蝉仍然奇道:“可是从前我与你说起小飞雁,你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对他称赞有加了。”
洛玉影淡淡道:“因为从前是耳听为虚,现在是眼见为实,你失踪的那一阵子,我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在为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