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凝云阁,芍娘便要走进去交割。
到了大门外,被那里的宫人叫住:“芍娘,这是来送食盒麽?先来这里坐坐喝杯茶,早上新煮的,还热热的呢”
宫里规矩,这食盒需得交割给管食饭的宫人,原是为了安全。因此其他人倒是不能接了。
只那宫人不在,我们便只得到了便殿,坐了拿茶吃,一边等。
这时才听到正殿有声音传出,里面隐隐有哭声,还有激烈的争论声。
坐了一会,听到外面脚步声,我偷偷从窗里望去,见那边一个年长的宫人带了人匆匆走了,后面一个身着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的宫装妃嫔,跟着后边送出:“姑姑慢走。”
年长宫人头也没回的去了,后面的妃嫔便站住,看着远去的那一行人,若有所思。良久,转身欲回。
殿里的宫人前去回禀,然后招手让我们进殿。
随在芍娘之后,在殿门口外我停了下来。
只等宫人当面取走食盒,就交割完毕回尚食局去。
听见了惟娘的声音,“放在这里吧”。
我犹豫着,想等着宫人来取走。那宫人见我捧着食盒只在殿门口不进来,估计嫌我不懂规矩,便折身来取走食盒。
惟娘等了一会,就回头望望,问到“怎么供膳宫人没来吗?”
芍娘不得不上前回说,“在这里呢。”我依然站在门口不动。
“这不是敏。。。宫人吗?好久不见,宫人还好吗?”说着径直过来了。
我心里想着拔腿欲走,只是不能。那惟娘已站在面前,只得蹲下见礼:“见过美人。”
惟娘拉我站起,四目相对。
只觉得恍若隔世,旬日之间俩人已是尊卑有别,一个是烧火的婢子,一个是圣上的宠妃。
只是惟娘的眼中也毫无一点以前的天真剔透,那眼中一泓深水,颇有些寒意。
惟娘伸手拉了我,扭头问芍娘,“敏宫人如今在尚食局做什么呢?”
“也没做什么,余司膳命芍娘带着先熟悉,然后再说。”
惟娘点点头,知道如此便没受大折磨,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也不介意,只是低头不语。
惟娘道:“芍娘便费心,跟余司膳说声,敏宫人若有做的不妥之处,看在李美人的面上,多关照吧。”
于是命人取了一包金叶子,再有五贯钱,让把金叶子给了余司膳,五贯钱给了芍娘做赏钱。再嘱咐我保重,就让我们去了。
我心里大是感慨。知道惟娘不肯给自己封赏,是免得自己难堪。以前一起时,所有吃的用的,我的都比惟娘的好。
赏赐只给了余司膳和芍娘,是惟娘怕这些人为难自己。心里便存了许多难受并感激。又想着,若是惟娘赏赐自己,可要怎样受?
回去路上,芍娘欢喜的问道:“敏儿,这新美人跟你是什么交情,如此厚赏赐?”
又定要跟我平分了那几吊钱。我笑道:“美人给芍娘的,敏儿如何敢抢了恩赐,好芍娘,下次饶娘子抢白我时,你就说余司膳叫我,让我离了她,如此就是救命的恩典。”
那日之后,便再没见过惟娘,许多疑问,也只得搁在心里。
回想起来,数月不见,惟娘已全无初见时烂漫无心的样子,连一个赏钱都肯花费心思琢磨。而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宫人,又是哪宫的?怎敢对皇帝的新宠妃颐指气使?
惟娘啊惟娘,只怕你的日子并不容易。
原以为一生便在这尚食局耗下去了。
谁知,忽然旨意来了,我被赐给吴王。
余娘子悄悄的告诉我,都是新美人在天子那里求的恩典。
于是,我遇到了这一生最大的麻烦,也遇到了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