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历练他,小小年纪,便封了青州益州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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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也很恨父亲,将他练成了一只雕,却又将他贬去捉兔。甚至,剪去他的羽翼,拔掉他的利喙,让他缩成一只苍鹰。
只是他以帝王之术审视时,又全然理解父亲的决绝。
拔掉他心中的尖喙,是父亲为李稚做的第一等大事。后来贬斥李勣这些大将,也是第一等,只是,李勣只是暂时囚了鸟笼,自己,却一生被放逐在荒野、悬崖。
爱父亲,因为他给予过他父亲的爱,让他在最广阔的宫城长大,培养了他的天朝大国的梦想;
也十分恨父亲,因为,他把一个男人的雄性野心湮灭掐死,他只能做了一只秃了脑袋和尾巴的鹫。
有时他想,父亲将他生成一只鲲,在博大的东海越长越大,在他欲化为鹏展翅,扶摇九万里时,父亲亲手卸掉他刚长出的翅膀,将他扔到海里,让他的心在海里漂流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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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前世一定住在陈塘关,他没有闹海,没有杀死东海“龙王三太子”,而父亲却为息事宁人,逼自己这个哪吒自杀,甚至阻挠哪吒以秘法复活。
他很想也如哪吒那样洒脱的活着,将自己的肉体都还给父亲。不再与他有血肉延续的关系。
他将得到自由,虽然,他也许无法像哪吒最后以莲藕接骨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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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回到陈塘关了。
处处都是热乎乎的,红彤彤的。举起手,手也炙热,真想去海里洗个澡。
红彤彤的,应该是混天绫吧,他一伸手,风火轮立刻出现在他脚下,果然,自己飘了起来,在半空中,他看见了父亲,父亲想拉他下来,拽着他的衣襟,
“恪儿,来阿耶这里,阿耶教你做一个空前绝后的伟大帝王!”
但是他知道,父亲只是不想让他飞。父亲又在骗他。
等他听话下去,父亲一定会拿走风火轮,收掉混天绫,让他老老实实,不要忘了自己庶子的地位,不要做帝王的美梦。
而其实,如果父亲答应带着他和母妃隐居起来,交换他跟李稚争夺帝位的权利,他倒是愿意的。
母亲,母亲在前方,那里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香气扑鼻,母亲周身披帛幻做飘带,那么美丽。母亲的声音也那么温暖,带着安稳的质感。
“恪儿,恪儿,快来母妃这里。”
母妃的手捉住自己的,摆脱掉父亲的束缚,母妃说,“恪儿,你醒醒,父亲不要你,母妃却一直以你为荣。哪怕你不是九五之尊,哪怕你只是一个青州都督。”。。。
热,热极了,混天绫着火了。。。。
天空,处处火焰,山在烧,云也在烧,大地处处火焰流淌,连远方的大海,都是熊熊大火。
灼热,李恪的喉咙也烧起来了。自己像个烧的红透了的哪吒。骨肉即将焚烧到不存。。。
跑动,向天奔去,天!你既给了我混天绫,为何不允我搅动这天!
烧,烧,烧去这皮囊,只要心可以在火里自由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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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是谁人在吹箫,听来好是清凉啊。。。
箫声如水,能解渴。。。
风火轮终于没有了火焰,李恪从天上掉了下来,一直掉,一直掉,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在等着他。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时,他隐约听到最后一声箫声呜咽。。
天,终于黑透了。黑暗,无边无际,从四面围过来。。。
李恪觉得自己的所有,都没了,混天绫没了,风火轮没了,身上的骨肉一片片的燃烧成灰烬,就要被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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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高烧三日不醒,药汤已无法喂进去了。”奉御小心翼翼的提醒萧妃,萧妃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地上。
李恪嘴角,一股褐色的水淌下来,弄湿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