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那是谁?”
他说:“当时站在你床前的人和你说你在我那里定做了一套寿衣,你现在明白这句话了没有?”
现在再来听这句话,只觉得意味深长,我没说话,他耐心地等着我的回答,我似乎理解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但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沉思,而是继续问他:“你究竟是谁?”
他缓缓走到我的跟前,我发现他的脸无论离得多近都是黑的,根本分辨不出来面貌,直到他在我身前站定,他才说:“你看。”
说着他用自己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身子,我看着他这样做,说出了两个字:“亡魂!”
但很快我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用手试着划过自己的身子,还好摸到的是真实的肉体,并没有像他一样也穿了过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他则继续和我说:“你的寿衣还没有做好,你穿过的是别人的。”
我听见他说这句话之后眉头皱了皱,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他说:“时间还没到,你还需要等待。”
他几乎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我听见外面楼下有人喊了我一声:“何阳!”
我听出来这是老太太的声音,她竟然已经追着到这里来了,就在老太太喊出我的名字之后,这个人影就消失不见了,我在屋子里找了一遍,确定已经彻底消失了,心里有些失落,因为这一段谈话好像什么都没问出来,又像是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之后下来到楼下,果真看见老太太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我不防她找到这里,就问她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接着我看见年盛李站在门口,明白过来应该是年盛李带她来的,她和我说:“阿李已经没事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说着我看了一眼门口的年盛李,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因为据我刚刚的观察自始至终年盛李都没有被上身的样子,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或许这个人本身就存在蹊跷的地方,只是老太太自己都没察觉,还以为年盛李已经正常了。
但这时候我不可能说这些,就不做声地和他们一起出来,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并没有进来很多,依旧是在村头的位置,看似走了很远,其实离冯先生家并没有进来多少。
我不知道老太太到冯先生家里遇见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总之她没有和我说,她也没有问我在二楼做什么,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是沉默的,年盛李更是一句话也不说,我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只觉得这个人比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古怪了很多,他的身上,似乎也有一些让人疑惑的谜团。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着的,好像有人在,但是客厅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客厅,房间的灯也是开着的。这些都在显示有人在家里,可是谁我心里没谱,庚九没我家里的钥匙,不大可能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就想不到别人了。
而事实证明,我家里没人,我将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的确没人,我最后在沙发前坐下来,坐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又起身到了房间里,翻开了柜子最下面一个锁着的抽屉,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个白布包,是我十岁那年大病初愈之后出现在我抽屉里的,我曾经打开过,里面是一层一层的白布,白布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布就是布。
其实我把这东西扔掉了很多次,可是每次扔掉之后都会再出现在这个抽屉里,最后我就把这个抽屉给锁了起来,从不打开。
我拿着这个白布包出来到了客厅里,现在又把它拿了出来,完全是因为在冯家庄和那个鬼影的对话让我回想起了十岁那年的一些事,以及那藏在心底深深的恐惧。
然后我解开了白布包上的麻绳,将白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依然还是一层层的布,完全什么都没有,我把白布彻底打开放在茶几上,就这样摊着,而我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布,此时的大脑就和这白布一样一片空白。
大约是这样发呆了有将近半个来小时,最后我缓缓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白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