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想之前初见火燎的对话,那时的火燎就是冲滴水枪说话的,云诚试着将灵识探入手中枪,想尝试能不能交流,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
灵识初入,便感觉到滴水枪蕴含的雄厚灵气,接着再探,发现小小的枪杆似乎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那经过锤炼过的灵识几乎不够用,就在他屏气凝神,将灵识发挥到最大限度之时,似乎探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滔天巨浪在一息之间将他的灵识淹没。
他吓了一跳,将灵识收回,心有余悸,那滔天的灵气,带着桀骜,是他从未触及过的禁区,以前与滴水枪心意相通的状态,竟只是触及了滴水枪意识的皮毛。
这时滴水枪的灵气,有如洪水突然冲开了一道堤口,往他身体汹涌而来,从他周身透入经脉,云诚无法拒绝,凭回灵气入体游走,他的身体似乎在极速膨胀,表面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忍不住将沧海十渡枪法舞了起来,巨大的能量被卷了起来,在身周形成一圈飓风,院中砂石滚滚,远处练功的田琼儿和众武士都转头望着他,只见他最后一招向天击出,一声闷雷传出,头顶的云层慢慢散开了一个浑圆的孔洞,把甄武院众人都看呆了。
浑厚的灵气还是在云诚身体膨胀,就在他快要撑不住之时,丹田运转的金丹生出一股吸力,将游走的灵气全部卷走,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而滴水枪的灵气也停止了溢出。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云诚却脱力了,喘息良久,这种脱力状况已经许久没有过了,他心中突然豁然开朗,要驾驭滴水的威力,确实需要更强的修为,而修为要再进一步,关键还在于滴水枪。
他的心中悟到,世间生命的形式各有不同,有些生命或许是由不同物质组成的,只是人们所无法感知,也无法交流罢了。
或许火焰、山石等,都各有自己的生命形式,只有纳天地灵气的修行者才能感应得到,对于这样的生命,人们给它们灌以‘神’的名字,就像凤凰,山神,还有……手中的这杆滴水枪!
清明过后,天空连下了十余天小雨,等到放晴,天气开始慢慢热起来,姚姬站在花厅之中,看着窗外的万物蓬勃,这个花厅是云诚专门给她修建的,他知道东华山是为人间带来新生的司春神府,为了安慰失去仙籍的姚姬,他在花厅的暖棚中栽种各种花草,希望一直留住春天百花齐放的气息。
姚姬掰了掰手指,再过几天就立夏了,重新整顿的京城格外忙碌,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天没见到云诚了,其间云诚倒是回过将军府,只是她正好外出调查大长老的事去了。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又发现仙籍被削,加上现在觉醒的部分从未有过的记忆,导致她的心性发生了一些的变化,以前万事不萦于怀的性子开始变得迷惘犹豫,
以前只知道引导云诚仙道武艺,帮助他出人头地就算完成任务,现在随着云诚的实力提高,她能教导的也不多了,更令人沮丧的是人世间的事情根本就没那么简单,凡人的心思太复杂深沉,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回忆里觉醒的那份对云诚似乎存在过的感情,也让她感觉陌生和担忧,她开始尝试回避云诚,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回到原来的状态。
其间她多次秘密打探过太尉府,却发现曾经不可一世,能人辈出,神秘莫测的太尉府现在就像一个失去高墙堡垒的城池,脆弱不堪,王太尉更是如惊弓之鸟,仅靠着几十骑普通的官骑卫保护。
曾经拱卫在太尉府的那些高手,走的走,散的散,黑翼和剑仙盟的人也消失无踪,大长老的身份更是无从查起。
“你又去探太尉府了?”云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
姚姬心没来由地突了一下,又悄悄钻出一丝欣喜:“可有日子没见到你了”
“怎么,想我啦?”云诚贼忒嘻嘻地笑着道:“近卫营要融入京中势力,很多关系都要打点,等军务稳定了,我就回来陪你”
云诚说着伸手去拉姚姬,姚姬下意识将身子一缩:“陪着我?难道这就是你的抱负了吗?”
“抱负?”云诚一愣,旋即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一介凡夫,在京城波诡云谲的算计之中,能争到一席之地就已经万幸了,也许,你当初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也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