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嫣然一笑,回道:“婉婉的命是公子给的,纵使天地俱变,婉婉也不会背叛公子!”
另一人说道:“那就让开!”
婉婉摇头,凄绝笑道:“可是婉婉也不能让开,既然几位大哥都是拿人回去交差,拿婉婉也一样,婉婉只求一事,放过颜公子。”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正要再说,就见婉婉举起短剑,往莹白的脖子上抹去,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三人大吃一惊,眼看着婉婉倒地,其中一人回过神来,问另两人,“这如何是好?”
鲜血如盛开的红莲,荡漾在婉婉四周,三人眼中又悲又哀,同是杜府中人,本应同气连枝,怎奈竟成如此景象。
三人走近婉婉,其中一人蹲身探她脉搏,轻轻摇了摇头,另一人说道:“罢了,将人带回去,全凭公子发落!”
杜鹤坐在内堂的椅子上,中间的鹤形香炉往外冒着香气,他手中握着暖炉,脸色极其不好。
傅琢颜站在他下首,有些焦急,不知婉婉和颜躬有没有逃脱?
四女也聚在堂中,无人说话,时间过得太久,绿娥怕杜鹤撑不住,便轻言道:“外面天寒,公子不如回房歇着,待有消息了再告知公子。”
杜鹤不说话,沉默的坐着,傅琢颜看了他一眼,知今日的事让他心神不稳,不亲自得到消息他不放心,便示意绿娥不用再说。
杜府众人这段日子过得都不舒心,杜鹤虽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大家心知肚明,杜府面临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颜通小跑着进了来,见了杜鹤,竟说不出话来,杜鹤手指动了动,说道:“说吧。”
颜通低头不语,听见脚步声,四女均是脸色一白,傅琢颜心道,难不成颜躬被抓回来了?
三个黑衣人进了来,跪在杜鹤面前,其中一人说道:“公子赎罪,属下办事不力,让颜躬跑了。”
红妆上前一步,问道:“死的是谁?”
傅琢颜一怔,向堂外看去,见那里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子,傅琢颜心里一痛,仓惶跑了出去,颤抖着手揭开白布,见婉婉安静的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竟是带着笑的。
“婉婉?”傅琢颜伸手想要摸她的脸,却又颤抖着缩了回来,俯进她耳边唤道:“婉婉。”
杜鹤站在门口,眼中毫无情绪,只是看着,飞鸢手指黑衣三人,恶声问道:“怎么回事?婉婉怎会死?是谁杀了她?”
三人忙跪地说道:“飞鸢姐姐莫怪,不是我们杀了她,是她自己……”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是我……”三人还未说完,傅琢颜捧着婉婉的脸哭道。
她本是安排婉婉与颜躬一道走,既救颜躬,又可成全婉婉一片痴心,哪曾想婉婉会以死谢罪,傅琢颜怎么也想不到婉婉会如此做,她千算万算,算落了杜鹤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你放走了颜躬?”杜鹤冷淡的声音传来,傅琢颜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婉婉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四女和颜通都是吃惊不小,红妆拔出手中长剑指着傅琢颜问道:“你敢背叛公子!”
傅琢颜泪如雨下,“对不起,婉婉,对不起!是我不该……我怎么想不到呢,我怎么想不到呢……”
红妆剑在离她脖子一寸的地方,喝问道:“可是你放走颜躬,背叛公子?说!”
傅琢颜为婉婉理好脖子处的衣服,哽咽道:“是我放走颜躬,可我没有背叛公子。”
红妆剑又往前了些,剑尖已经触及肌肤,珊瑚忙说道:“红妆,先听公子怎么说。”
红妆怒道:“此人来路不明,公子待她如此好,她却背叛公子,与那颜躬一般无耻,留着何用!”
傅琢颜转头看杜鹤,肌肤擦着剑尖而过,烙下一道旖旎的红线,“琢颜为公子弥补走错的那一步。”
杜鹤看着她,悲伤的双眼中是不移的坚定,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在某人面前承诺着,我为你拿下这江山,多么相似的场景,却是千差万别的人。
众人紧张的看着杜鹤,等他决定,这时一个家丁扶住一人急匆匆走来,还不到跟前就大喊道:“情公子回来了!”
飞鸢一个飞身来到家丁身边,扶过满身是血的沉情,疾步朝杜鹤走来。
沉情面色苍白,胸前衣服烂了个洞,竟像是从血河里浸泡过一般,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迹,见了杜鹤,沉情虚弱一笑,悲凉的说道:“阿鹤,我尽力了。”
说完人已昏了过去,飞鸢忙抱住他喊道:“情公子!”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杜鹤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扶他回屋。”
飞鸢和珊瑚忙扶着沉情朝天涯阁飞去,杜鹤转而看向红妆说道:“放了她。”
红妆收了剑,也朝天涯阁奔去,杜鹤说完转身离去,丫鬟家丁也纷纷各自动作,傅琢颜坐在冰凉的地上,伸手轻轻握住婉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