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的汁水入口,总算拯救了一下她饱受冲击的味觉系统。
门外的对话仍然在继续。
“玄雾峰咋了?”
“你不知道?石昆的手,昨晚上让人给废了!我听说这事儿好像跟连星峰有关系,石峰主正在雷霆大怒,说一定会讨个说法呢!”
安忆桃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他的手居然被废了......”
师姐下手也太狠了吧!
不过,真解气,嘻嘻。
百里洲看向她蓦然变化的脸色,心中有些好奇,待那两人的话音走远后,才压低音量,小心地问道:“怎么了姐姐?这事儿真的跟连星峰有关系?”
安忆桃有些犹疑地点了点头,顺便举起手指,对他做出一个“不要说出去”的噤声手势。
那石昆看起来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背后果然有靠山。师姐这次帮她出气,显然把玄雾峰得罪惨了。
她心里泛起一阵担忧:这件事该不会,给连星峰惹上麻烦吧?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一般,远处的玄雾峰上空,气压低得可怕。
石元魁一把将案台上的物件全数扫到地上,仍不解气。
他怒目圆睁,手指着台下一名弟子装束的人厉声问道:“她当真如此说?”
那人正是昨晚跟在石昆身边的一个弟子。他被石元魁的怒气震得一下跪在地上,连忙颔首:“是的峰主!大师兄当时以阁中禁令对她好言相劝,不料那裴清完全不顾,硬是对大师兄猝然出手。这便也罢,她竟然还敢口出狂言,对您不敬!”
回想起石昆昏迷之前对他们的威胁,他头顶冷汗直流,根据他的吩咐一字一句的回答,不敢有半句差池。
“好啊,山中无老虎,竟然也轮得到她们那几个猴子称大王?”石元魁气得直笑,不住点头,“之前段霖那小子执意指证语儿暗通魔族,把她逼成了那样,我都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没找他的麻烦。现在他们竟然还敢对我儿下手,真是当我死了吗!”
他一拳锤在黑晶石制成的桌面上,硬生生砸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元清筠都两年没出来露过面,是生是死都还未知,她下面那群兔崽子,居然还敢这般无法无天。呵!真当他们靠着‘清安’两个字,就能在寻梧阁目无王法不成!”
跪坐在下方的一应弟子却被这话吃了一惊。
“峰主,您说,清安尊者,现在身死不明?这是真的?”
石元魁睇他一眼,冷笑道:“莫非你以为,她去了一趟沉龙渊,当真就如同传闻中一般,毫发无损的出来了?”他单手摸着下巴,眼神晦涩,“没有人能不受沉龙渊的影响。就算她活着出来了,沉龙渊的业报,在她身上也才刚刚开始。”
“对了,”他抬头看向那群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噤若寒蝉的弟子,问道:“静崖那边有什么消息?”
雨泊在静崖已经闭关了数月,想来也是时候出关了。
静崖。
山间一处布满灵阵和秘法的洞穴中,一个看起来不过束发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色黝黑,宛如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黑玉,淡淡投映着四周阵法上流转的灵光。在睁眼的瞬间,他双手归诀,将周身四溢的可怖气息内化,然后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的天空好像跟他闭关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又哪里都透露着不同。他闭上眼,静静感受向他铺卷而来的山林气息,片刻后,重新睁开了双眼。
“有故人回来了啊。”
“回峰主,雨泊师弟今日早晨刚刚出关。”
听到这则消息,石元魁脸上的怒色终于平息了些许。他嘴角微弯,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签。
他将目光在那十八根竹签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根上面,将它挑了出来。
想到了什么,他眼底透露出几分兴奋:“咱们也办了那么多年的灵焰节了,今年总该来点新花样,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时,一根刻了“连星峰”三个字的竹签,应声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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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中,百里洲刚听完安忆桃描述得荡气回肠的昨日历险记,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从震惊、担忧变为了愧疚。
“都怪我,姐姐,都是我做事太不周到,才害得你经历了这么一番可怕的事情。”
他说话时,连眼帘都低了下去。鸦羽似的睫毛遮在双眼上,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又自责。
就像一个奶呼呼的小羊羔似的。
就算来的时候心底里对他多多少少有那么几分抱怨,这会儿看着这样一个小孩儿在她面前低眉垂眼的可怜模样,怎么还可能生得出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