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已经听说我废了你王兄太子位的事,你怎么看?”赵明德眼神灼灼地看着合叙。
没做过久思考,赵合叙开口道:“当前王兄尚不具备做国王的基础,但只要父王肯用心栽培,假以时日,王兄一定能胜任国王一职,当然,父王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已经找到更好的太子人选?”
赵明德没想到女儿会将问题直接兜回自己这里,笑道:“我确实有更好的人选,只要她愿意,我可以为她创造条件登上王位,只看她愿不愿意。”
赵合叙原本以为父王只是惩罚惩罚王兄,不大可能真的已经预备好储君人选,毕竟依照父亲的性格,将王位传给侄子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发生。
“父王说的可是堂兄赵孟宇与赵孟轩二人中的一个?”赵合叙问到。按说选这两兄弟之中的一个也未尝不可,两人性格纯良,对父王也很是崇敬,就算以后当了国王也不会对母后及王兄不利,只是两兄弟里的长兄遗传了王叔体弱的毛病,年纪轻轻就服药不断,虽已娶妻但多年无所出,只怕就算登上王位也做不了几年,二弟倒是身体底子不错,目前也学有小成,只是年纪尚轻,不过才十一二岁,虽然再等一两年也能赶上父王初登基时的“年轻”,但现在就立为储君有些为时尚早。
“我说的那个选择就是你。”赵明德直直地盯着赵合叙说到。
赵合叙眼睛猛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王,她万万没想到赵明德竟然打算将王位传给她。作为一个公主,她明心见性,驸马没去世之前专心家庭,驸马去世后专心侍奉父母,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女王,事实上,垚国的继位传统也不允许她去想成为女王的事,可实在没想到,父王竟然有心将王位传位于她,这对她来说是二十多年来最高的赞许,也是从未有过的压力。
“父王……”
“你只说愿不愿意。”赵明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需要对方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他才能为她披荆斩棘。
“父王,儿臣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成为王储人选。这三个月来,儿臣在端木家族的领地上亲眼见到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人间惨剧,发觉真正能够救人民于水火的,除了国泰民安,还有就是关注弱势子民的需求,儿臣不才,想成立官办慈善机构,安抚孤寡,资助贫困,亲自去做一些体恤民众的事。”
“暂时不提慈善的事,你是真的没有想过,还是不敢去想?站在父王的角度,王位自然是要给自己的孩子,你若不接,这天下就要拱手给到你堂兄一脉。成为国王,才能给我垚国带来万世荣昌,这与你做慈善的想法并不相悖。”
“父王您是真命天子,儿臣只是个普通的公主,对王室内的争权夺利深恶痛疾,内心真正想做的是贴近民众,给垚国的子民以切实的帮助,这是儿臣的真心,绝无虚言。”赵合叙眼神真挚。
赵明德长叹一口气,仿佛失去了这几十年来的奋斗激情,对赵合叙说到:“既然是你的真心,为父也不会强迫你,做慈善这个想法很好,回头跟户部的杜庄商量下,拟个折子呈我看看,可行的话这事就叫你去办了。”
赵合叙匍匐在地:“多谢父王成全!”
再返到母亲身边,赵合叙没有提父王让她当储君的想法,只说了些父王气消了不少的话,便匆匆回去拟起官办慈善机构的折子,在与杜庄商量之前,她必须提出一个确切可行的方案。对赵合叙来说,找到人生真切的寄托比获取权力的巅峰更值得珍惜,至于王位由谁来坐,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几日之后,一封择赵孟轩为储君的诏书公之于朝堂,群臣一片哗然。原本废太子已经是触犯周氏利益,王公大臣们只当隔一段时间之后国王会改变心意,仍然让赵合易做回太子,没想到国王如此决绝,直接封了弟弟的二子为储君,这下真的是捅了周氏的马蜂窝,一时间朝廷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周君宜听闻得这个消息,当场浑身颤抖,眼含仇恨的泪水,心里默数了这些年来与赵明德的点滴,回忆起来都是屈辱与不甘,当即下定决心,往父亲的府邸赶去。
“父亲,我决定了,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周君宜对父亲周益谦说到。
“我从你诞下易儿开始跟你提这个事情,为父给你指的路就是最有利于我们周家的路,你一直不同意,总是心存幻想。那个男人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年心血,现在连易儿的太子位也给废了,你也算看清了他的面目,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姓周的才是一家人。”周益谦端坐在太师椅上,七十多岁的人精神矍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损,不紧不慢地说到。
“是的,父亲,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过来,什么是对易儿,对我们周家真正有意义的付出。”周君宜仇恨的眼神望向虚空,仿佛那里正漂浮着她仇恨的对象,那个浪费了她几十年青春,毁掉她爱情,践踏她尊严,现在还要剥夺她孩子利益的罪魁祸首——赵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