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飞至,光华敛处,现出一身白衣的柏苏。
他先往下方防护法阵上看了一眼,见并未受损,方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转头向玄衣男子看去。
“我就说回陆上采集五方精气时隐约觉着周围有异,没想到你还果真敢追来,”他声音里挟带着强行压抑的怒气。
“本尊为什么不敢来?你既能来得,本尊就不能来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少帝?”玄衣男子冷声讥讽道。
“禹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柏苏面沉如水:“若非阿羲不喜我等再自相残杀,我又岂容得你在此放肆。”
“哈哈哈哈!”被他称作禹黎的玄衣男子闻言一阵仰天大笑,接着猛一回头狠狠盯在柏苏面上道:“事到如今,你还摆你那少帝的臭架子!摆给谁看?这满天的仙佛?哈哈哈!人家在笑你抱着往昔的荣光舍不得撒手呢!”
柏苏听着,面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却仍是按捺着没有发作,只沉声道:“你还是不要对我百般挑衅的好,阿羲就在下面,见不得那等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你别装了!”禹黎一挥衣袖,高声斥道:“若不是你仗着帝君之势向她逼婚,她会沦落到这下界之中浑噩度日?偏你如今还装出一副情深款款之相,演戏给谁看?给她看么?我看她倒恐怕是恨不得杀了你!”
长长一段话,字字诛心!
“你!放肆!”柏苏好像被禹黎狠狠戳中了痛处,神色立时剧变,怒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地挥手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直朝他卷去。
禹黎冷哼一声,横臂胸前,双肩猛地向前一晃,只见原本游离在他头顶上的那道乌光倏地钻回他体内,随即疾如闪电般又自他背后嘭一下飞射了出来,化成一条足有数百丈的乌蛟,张牙舞爪地怒吼着迎着金光扑了上去。
柏苏见状,并指往前一戳,只听“咻”的一声,他射出的那道金光也凭空伸展到与乌蛟一般长短,接住蛟首便一溜烟地顺着它巨大的躯体盘旋而下,转瞬间由首至尾将它缠了个严严实实。
乌蛟被金光困住,状极恼怒,四爪乱舞着反扣住金光就是一阵疯狂撕咬,初时还凶威赫赫,扯得金光不断发出一阵阵沉闷绵长的低鸣,后来逐渐便有些被压制的势头,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都已在这下界转劫数世,你对本尊竟还有先天克制之力?”禹黎连连摧动乌蛟数回,均收效甚微,不由惊疑不定地向柏苏道。
“我等身上乃何等血脉?别说区区几世红尘气,便是历经千世万世,也不可能昧了根本!”柏苏负手而立,傲然道:“我本是念及同族之情,所以处处礼让你三分,你却当作如今可以与我平起平坐了么?”
“好!好!好!”禹黎见他那个威仪天成的样子,面上肌肉一阵抽动,眼底渐渐浮起一道戾气,口中连道了几声好,恨恨地道:“总归还有那至高规则在,我今日便看你这位少帝是不是连女娲娘娘的手段都能抗!”
说着,他并指于额前,双眼一闭,口中诵起一种发音十分古怪的咒语,晦涩难懂,音调极为拗口。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忽然跑马似的从四面八方聚拢来无数黑云,呼啸狂卷着将蓝色的天幕遮了个密密实实,天色顷刻间昏暗得有如傍晚,云层间更有闷雷此起彼伏,轰然作响,声声都似敲在人心坎之上,令人胆战心惊。
“禹黎!你疯了不成?”柏苏从现身以来,纵然被那禹黎弄得愤怒动武,却也一直未曾失态,此时见他搞出这一幕,终于惊而失色。
“本尊身为上界余孽,如今就是疯了,又怎地?难道那天庭还敢来拿本尊问罪不成?嘿嘿嘿!”禹黎睁眼,一阵冷笑,双目中紫光四射。
冷笑声中,他缓缓将手指拿到唇边咬了一口,一边挑衅地看向柏苏,一边抬手往额上以极慢的速度横横抹去。
那横抹出的指尖血……竟色泽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