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远隔了重重宫墙的海府中心主殿之中，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悄然闪入。

鹤发鸡皮、身形佝偻，正是刚从云曦她们那边离开的老妪。

她神情愉快，一步步慢慢地走上玉阶，最终落座在高大宽阔的珊瑚座上，举起拐杖往外一挥，下方一枚灰蒙蒙直径足有丈许的晶球便蓦然亮起，接着内里一阵光华连闪。

闪过之后，映现出别处一间宫室中的画面。

那是正面向石壁静静盘坐的云曦。

老妪眼也不眨地一动不动盯着晶球，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

七日七夜一过，石门轧轧打开，老妪捧着一个匣子准时而至。

她仿佛心情极好，连脸上无数深刻的纹路里都透着神采。

云曦见她来了，默默起身行了一礼。

她径直走去温玉床边，捏着白灵儿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又分别将它的四肢抬起，活动了几下，转脸向云曦道：“温养得很好，就剩彻底除去它体内的毒气了。”

云曦听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现在到你了，老身最后让你选择一次，”

老妪将手上捧的匣子一扬，接着道：“这炎丹乃至阳之物，正克寒毒，但它药性刚烈无比，服用后便有如烈日灼心，万分痛苦，稍一不慎甚至会爆体身亡。”

见云曦闻言脸色一变，她又微微眯起双眼，语含深意地继续道：

“一条路，是你先服下这炎丹，用你自己的身体作为炉鼎将它逐渐炼化，同时不断以真气将炼化后的药力从脉门处逼入你同伴体内，其间并不需你如何操控，只要能令炎丹之气遍布它四肢百骸，自然寒毒全消。”

“另一条则是直接喂你同伴服下，老身用真气帮它催化，不过……”

老妪眼下肌肉一跳，似笑非笑：“它现下处在昏迷之中，不能运气，全靠老身在外使力，若是劲道一个没控制好……嘿嘿！可怪不得老身。”

“仙长可否将那炎丹与云曦一观，”云曦观察着老妪的神情，心上警钟大作。

“你来，”老妪仍是那副笑比哭还难看的样子，边向云曦说着，边用鸟爪一样干瘦的手颤巍巍地揭开了匣盖。

匣内发出一片红光，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也似乎高了几分。

云曦快步上前，就着老妪的手向内看去，见里面放的是一枚蛋黄大小的赤色珠子，正滴溜溜地在匣中打着旋。

她抬头征询地看了老妪一眼，见老妪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伸手进去将珠子拈起，拿到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珠子入手温软，捏着好像内里包了一汪水似的，珠体晶莹透亮，不时有阵阵烟云状的朱气在其间腾起。

除了手上略感炙热之外，看着倒不像是什么害人之物。

云曦暗暗思忖着。

而一旁的老妪已有些不耐，嘶哑着嗓子沉声催促道：“想好了没？老身很忙，没空和你耽搁。”

云曦闻言，飞快地看了眼温玉床上熟睡着一般的白灵儿，深吸一口气，再不犹豫，转脸向老妪朗声道：“劳仙长久等，炎丹我来服。”

说着，翻身上床，掐好指诀搭上白灵儿手腕的脉门，接着，一仰头将那颗炎丹直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