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寿本在疯魔一般的对着空气狂抓乱舞,口中千贼道万贼道地骂个不停,可当听到道姑口中吐出“罗浮”二字时,便渐渐安静下来,如丧妣考地垂着头,脸色难看得死人一般。
道姑根本无视他的反应,仍然自顾继续说着:“虽然姜晓蘅死前心系于你,被你无意中以自己的发丝掺入红绳将她玉牌上的元灵困住,挣脱不得,但善恶有报,你去红砂门谋夺他人宝物,这玉牌不慎被人削断,那断掉的一半还是得以脱却桎梧,飞回罗浮。”
“我罗浮从不论门下弟子身份贵贱高低,只要在外遭难,必然追查到底为其复仇,你以为她死得无声无息,我罗浮却始终未曾放弃寻找她的下落!”
“罗浮!?她竟是来自罗浮,那座传说中的海外仙山?”林寿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反复念了几遍,一双空洞的眼睛望了望对面的两位罗浮来人,又瞥了眼空中早已被一招荡破的护山大阵,忽然面上一阵扭曲,毫无征兆地便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流出了两行浊泪:“阿蘅啊阿蘅,你若肯早些说出你的来历,我怎会如此?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我恨你啊!你害了我!害了我们的女儿!你知道吗?我好恨!好恨啊!!……”
这……
云曦在旁听着,心中火气越来越盛!
这人要禽兽不如到何等地步才能拥有如此无耻的逻辑!
明明他才是个害人精,怎地还把责任全推到别人头上,活像他反倒成了受害者一般,还有天理公道吗?
她想着想着,不知怎地,阿嬷儿子儿媳那两张恬不知耻的嘴脸便来回在脑海中浮现,激得她怒火中烧,直恨不得将眼前不知悔改的林寿千刀万剐,剥出他的心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你住嘴!”她忽然踏前一步,发出一声高亢的厉喝,利刃一般直接将林寿的狂笑切断在他喉咙里,惊得他浑身一颤。
等略一回神,循声看去原是云曦,又想起方才她那副目射紫光的威严神态,浑身便一阵发毛,低下头不敢作声。
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云曦那声清脆而愤怒的斥喝在周围回响。
天光从破损的殿顶直射而入,将她笼在一片耀眼的光柱里,看上去竟有一种别样的高贵威仪。
道姑身旁持宝镜的少女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道姑抬手止住了,只微笑不语地看向云曦,眼中带着饶有兴致的神色。
云曦此时怒火上涌,早将周边的一切都忽视得干干净净,只戳指向林寿连珠炮一般地痛快数落着:“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是那个阿蘅求你喜欢她的吗?是红砂门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娶你夫人的吗?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你明明负阿蘅在先,又骗你夫人在后,所有的苦果全部源自于你,你还有脸去怪别人?”
“你如今作出这么一番痴情的样子给谁看?能感动谁?最多只能感动你自己!懂吗?说穿了,从头到尾,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根本就不爱任何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