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都不理那恶妇,只是有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藏在背后,走向急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的云大娘,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了几句。
接着望向尚在沉思的刘能,恭敬有礼地道:“村长,您是这刘家村中最德高望众、见识渊博的长辈,尊老孝敬之道您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家里阿嬷最尊,自是阿嬷说了算,云曦只听她老人家的。”
“阿嬷想将云曦多留在身边几年,云曦当然从命,还望村长主持公道,替我们祖孙俩将那些不相干的人请出去,也省得平白搅了村中乡亲的安宁。”
刘能听着,脸上露出有些唏嘘的神情,同情地向云曦怀里惊惶不安的老人扫了一眼,正要出声,却被一旁刘芳暴跳如雷的高声喝骂给打断。
“你这野种小贱人,老娘对你客气点儿你就蹬鼻子上脸了?要不是老娘当年允这老不死的把你捡回来,你这小野种早死在狼肚子里骨头渣都没了!亏老娘一片的好心,你竟当作驴肝肺?真是随了那老东西,榆木疙瘩死不开窍!”
“够了!“刘能皱着眉头喝斥了一声。
他面上已有愠色,显见也是看着这个族中子弟闹得实在不像话。
"你口里说的那门好亲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好法,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既然想得那些说合的好处,嘴上还不知道收敛些、积点德?你家就是这样教养子女的吗?"
刘芳见族长动了真怒的样子,自然也有些怕,不敢再继续造次,只得气咻咻地退到一旁,不停拿眼去瞪云曦。
刘能转而看向云曦,稍稍沉吟了一下,温和地道:"阿曦,今日是刘先生跑来找老夫,说你家这边实在闹得厉害,托老夫出面干涉一二,否则老夫也不愿轻易插手族外的家长里短。如今既已来了,便暂且托个大,以长者的身份浅议几句,你听完便算,最后怎么拿主意,还看你自已。”
见云曦恭敬地点头,他也很是满意,捻着颌下的胡须来回踱了两步,接着说道:"你也快及笄了,是该考虑考虑亲事,你婶子说的那家虽然是在身体上有些缺陷,但好在家境颇丰,至少能保你与你阿嬷衣食无忧,兴许还能看在你的面上,为你阿嬷多延请几位大夫医治身体,倘若换作别家……“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怕是你再懂事知礼、能干利落,以你家中这样的情形,多半也不敢与你结亲,若是拖来拖去过了年纪,对你可就极为不利了,人生在世,总难免有许多无奈与抉择,你倒不妨仔细考虑一番。”
说着,他视线扫过旁边的刘芳,面上闪过一丝憎恶,又向云曦补了一句:"你婶子既这般热心,想来在你亲事未定之前,便定然会常常登门的了,老夫能管得了这一次,却管不了以后许多,这一桩你也得好生思量。"
云曦默默听着刘能的话,知道他说出这么多一番话来,也是很难得了,因此虽心中并不以为然,却是有些感激的。
要不是他肯及时应刘先生之请赶来,家中只有阿嬷孤身一人,还不知要被那泼妇怎生折辱。
她想着,不由憎恶地向刘芳看了一眼。
刘芳被看得火起,死鱼眼一瞪,便要发作,刚将手往腰上一叉,想起族长还在旁边,只得又恨恨地忍了回去。
云曦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鄙夷一笑,转向刘能致谢道:“多谢村长提点,云曦都记下了。”
"不必客气,今日到此为止吧,老夫就不再多言了,”刘能摆摆手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