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乱世,谁人又敢说能做到?
位高权重如峘闻、扶兼,胸怀理想如王檬、解岸,心有抱负如牧荣氏……哪个敢说自己可以做到?
此时牧荣淳才恍然,昨日入城后她为何问那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是“军队、权势”,而她则将之替换为“兵权、话语权”。
何谓“兵权”?那是拥有数十万人马,剑锋所指之处,就是他们刀锋所向之地,如臂指使、所向睥睨。
何谓“话语权”?那是登临至尊之位,金口玉言、天下臣服。
假阿姐她是想……
“阿姐想复国?”他问出了口。
“不,不是复国,是建国。”容湘纠正道。
牧荣淳不解,这二者有何区别?
容湘却不再回答,这两者当然有区别,复国,复得是牧荣氏的“宴国”,而建国,建的是一个新的国家。
“凤凰,今日之后我怕是会忙一些。”
“阿姐,需要我帮忙吗?”牧荣淳暗忖一瞬,看向她。
“暂时不用,目前能做的,我昨夜已安排好了,往后只要静待时机便好。”容湘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把他的头顶,“你啊,好好长大便是。”
两人说着话,就见院子里走来两人,正是解宣和嫣儿。
桌上的饭菜已吃得差不多了,容湘和牧荣淳对视一眼,起身向用来待客的坐席那边走去。
“姑娘想要借阅典籍?”解宣进来后简单一礼,敛衣入座问道。
“不然呢?就这么被圈养着?”容湘讽刺地一歪唇角。
“解家并无此意。”解宣语气平静地反驳,又解释道,“近来鉴康城颇多纷扰,我解家也是担心姑娘二人安危,毕竟二位身份特殊,难保不会有人图谋些什么,姑娘心中想必对此也有数吧!”
“有数、有数得很。”容湘阴阳怪气回了这么一句。
解宣还有很多解释的话,却被她这样的态度给堵回去了,他看得出来,无论他们怎么说、怎么做,这位都不会相信的。
他只得按下此节,转而说起了读书的事:“姑娘想要借阅典籍并非不可,只是我家藏书多在家学那边,不知……”他目光来回经过姐弟二人,“想要借阅的是哪一位?”
容湘闻言思考了片刻,再看向解宣时,难得露出个正常的笑容:“原来在解家家学啊,佑度兄,解家家学介不介意多收个旁听的学子?”
解宣一怔,为着她头一次向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也为着她这一声“佑度兄”的称呼,他心里定了定,才如常回道:“此事还需问过叔父,家学乃是叔父一手创建,旁人不宜擅自插手。”
容湘点头表示理解:“如此就拜托佑度兄与安师先生提一提此事,能让我这弟弟旁听便好。”
安师,是解岸的表字。
“阿姐,我不就学。”牧荣淳闻言立刻反对道。
他从前都活到而立之年了,哪还有心情跟个真正的幼童、少年般进学?
解宣看了反驳的少年一眼,问道:“姑娘年纪也不大,何不一道听学?”
“凤凰,解家教的与我们从前学的应是不大一样,多学一些不好吗?”容湘先安抚了弟弟,这才转向解宣,淡淡一笑道,“佑度兄忘了?我乃医者,解家家学莫非还教医术不成?”
解宣恍然,是了,她除了亡国公主这个身份外,还是个大夫,且医术极佳。让一个出色的大夫学习解家子弟学得那些内容,确实不妥当。
“如此,那我会与叔父提议此事,还请二位静候佳音。”他微微欠身,说完这话就告辞离开了。
又过了片刻,谷雨领着一个侍从拿来了一杆□□,送到了牧荣淳面前。
容湘一如既往地督促他练枪,简单与他喂了几招后,让他一个人练习,这才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