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我冷不丁说道:“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愣了愣,说:“……好。”
我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先退下沙丘,朝帐篷走了。
我这才迈步,慢慢走下沙丘。
回到帐篷,张青已经在洗脚,我开始琢磨他的每句话。
他似乎很真诚。
如果,他真是一个冒牌的警察,那么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他在监狱里与警察打了多年交道,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而我不是警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着想着,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惊醒:“啪!”
不,是两声。
第一声把我惊醒了,接着我又听到一声:“啪!——”
这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慌乱地爬起来,摸到应急灯,打开了。
章怀醒了:“怎么了!”
我朝吉他看去——断了两根弦。
这是我此行遇到的又一件怪事儿。
我说:“吉他弦断了,对不起啊章老侠客”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我把应急灯关掉,帐篷里又陷入了黑暗中。
我的吉他跟随我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断过弦。而这六根弦都是出发之前新换的,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而且,如果断一根弦,那是偶然,偏偏在进入罗布泊的这一夜,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断了两根弦!这怎么都无法理解。
我不愿多想了,闭上眼睛,想赶紧睡着。
风一刻不停,呼呼山响,我真怕它把帐篷掀到半空去。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冷不丁再次醒过来。
四周一片黑暗。
那顶帐篷内也平安无事吗?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斜对面,那是古玉睡的帐篷。
满耳朵都是大风的声音。
听着听着,我忽然感觉风声中隐藏着另一种声音,很细弱。
风声这么大,怎么听到了如此细弱的声音?我马上意识到,这个细弱的声音就在我旁边!
那是张青的呼吸声。
接着,我影影绰绰看到了一个黑影,端坐在我对面,离我顶多一尺远。
我打了个冷颤:“你…”
那个黑影似乎在轻轻后退,终于隐没在了黑暗中。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一个人置身黑暗中,往往想象什么就会隐隐约约看到什么,其实那完全是错觉。
这次之后,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毛病了,神经方面的。
我把身体转向张青,努力瞪大眼睛,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幻觉让我慢慢联系到吉他身上,是不是上天在暗示我什么呢?
莫名其妙断了两根弦……
剩下四根弦……
我忽然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张青的衣服就在旁边,说不定里面藏着一把杀猪刀。
我从睡袋里轻轻伸出手,在他裤兜里面摸,真的摸到了一把刀!
他带着短刀!
一名警察外出可能带着枪,带着手铐,但不可能带着刀!
他究竟是谁?
难道我真的得了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