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两个和尚面前,将吃食放进铜钵之中。
老和尚微微张眼,宣了句法号,道:“多谢公子,善心之人多矣,唯有公子知晓贫僧之心,善哉。”
陆妙笑道:“佛曰:“应可度者,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
他这句话引用自《佛遗教经》,是为佛陀所说的“所应度者,皆已度讫”。
大概意思是说,佛菩萨对众生的心无所分别,是否得度,要看众生自身的障碍及与佛菩萨的缘分深浅。
老和尚原本微张的眼睛,里面精光一闪而过,道:“原来施主是有大智慧之人,看来与我佛有缘,想来不久便会再见,阿弥陀佛。”
说罢,取了陆妙的吃食,领着小和尚慢慢离去。
陆妙听老和尚说得玄机重重,只是心中惦记陆佳经,故而也未仔细琢磨,微笑着目送他们,直到师徒二人消失在人流中。
总算是做了件善事吧,陆妙自言自语道,不料刚刚转过身来,便跟人撞了个满怀。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乞丐,年约三十,浓眉大眼,脸上一道醒目的刀疤,正是他匆匆而行,冲撞了陆妙。
不想,他非但没有赔礼,却是边走边骂道:“瞎了眼么?站在街中不走道的……”
陆妙大怒,正要理论,却见那乞丐几步并做一步,急匆匆的离去了。
原本就是一时火起,没料到刀疤脸走得太快,又想到自己武功全失,陆妙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只得罢了,慢慢走到酒楼。
却又见两个乞丐,鬼鬼祟祟蹲坐在酒楼大门外,不断往里面望着什么,倒是像在寻什么人般。
陆妙不知他们是不是一伙,也不愿生事,直接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竟然已是人满为患,看来这家酒楼在本地确实有几分名声。
刚往自己那桌走去,却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手握一把檀香扇,稳稳坐在自己那桌上。
小二见到陆妙回来,上前作了个揖,带着些商量的口气道:“客官,今日本楼生意有些忙碌,座位有点局促,这位公子想跟您拼桌,您可答允?”
说话间,陆妙远远望见,那公子看了看自己点的菜,嫌弃般的一咕噜推到边上。
他便问道:“若我是不同意,又当如何呢?”
小二经常与人打交道,也是人精,瞧见陆妙嘴角含笑,知他是故意这么一问,便赔笑道:“生意讲究的是先来后到,您若是不许,我们只有向他说明,请他离开,改日再赔罪了。”
陆妙哈哈一笑,道:“罢了,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拼桌便拼吧!”
说完往自己酒桌走去。
小二暗自松了口气,在身后大声道:“谢谢公子,我家掌柜送您一道荤菜,以表感谢。”
陆妙随意的挥了挥手,直直走到酒桌,衣襟一摆,便坐了下去。
对面那公子听见响动,这才扬起头来,将陆妙仔细打量了一番,道:“酒楼生意不错,能否与兄台拼桌?”
陆妙此时就坐对面,这般近距离,才发现这公子虽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却是相貌不凡,不仅唇红齿白,星眉剑目,更有股说不出的英朗豪情,让人一见如故。
加之自己此时为掩人耳目,穿着朴素无比,此公子也不以貌取人,说话彬彬有礼,客气有加,不由得顿生好感。
他微微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当然是欢迎。”
那公子拱手一笑,却是刚好露出八颗洁白如玉的牙,看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就这套礼数,没有五六年的学习,定然做不到这般极致。
只听他说道:“在下北地赵姿,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他口中的北地,乃是大武宋此时的河北与山西,此两地正处于蒙古与大金,合压之下,虽尚未丢失,却也是战火纷飞。
陆妙见他问得真诚,又不似歹人,便回礼道:“在下蜀南陆妙。”
赵姿应了一声,便没在问下去。
陆妙心中略微奇怪,自己自报门户,以为对方会接着问到与铸剑阁的关系,不想只是这般便结束了。
看来这位公子,也是鲜在江湖中行走,居然不知自己的大名。
陆妙不由得自嘲一番。
他拿起筷子,正打算吃些酒菜,这才记起点的菜都被搬到边上,不由得一愣,是夹不是,不夹也不是,伸出的手只能定在了那里。
赵姿抿嘴一笑,道:“陆兄定是第一次来到静江府,点的都是些寻常菜品,你有所不知,这醉仙楼最有名的有八道菜,我便是吃过一次后,念念不忘,又寻来吃二次的。”
陆妙放下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哪八道菜呢?还请小友介绍一番。”
赵姿微笑道:“这八道菜,一蒸一炸一煮,一烤一闷一烫,最后外加一份甜点一盏汤。菜呢,我都已经点好了,过会上来,咱们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