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开不是个冲动的人,相反,他很谨慎。
从他刚刚穿越而来,未拿自己失忆来做借口,反而慢慢习惯原主的行为,使得连朝夕相处的奴仆等人都未发现,就可知道了。
不是所有的局面都可以通过少年意气的莽撞可以解决的。
历史上甚至在有关的权力博弈中,都有皇帝因此身陨,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举人呢。
“我记得,陆家是有一门老亲在苏州的?”
待桌上的烛灯的灯芯都换上了一个时,陆泽开才发声问着半夏。
“是有一门老亲,”半夏思考了半刻,才谨慎地回道。
“苏州巡抚是大夫人的表兄。”
巡抚,这样一个主管苏州民政的职位,真是在适合不过陆泽开起步了。
“既然如此,合该拜访一二。”
陆泽开微笑着说道,倒是正好师出有名。
“少爷,老太爷说了若是你有了想去苏州拜访老亲的想法,需得将此诗递交给少爷。”
半夏听到陆泽开的话后,真觉得陆檀神了,竟然连少爷临时的想法都能算到。
“我倒是不知还有这事?”陆泽开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但眼神里却未带着半分的笑意。
半夏这个奴才,不适合留在身边做个贴身的了。
一个能对自己主子有隐瞒的奴才,或者他的主子还不是他,而是陆檀。
长此以往下去,是不是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他让半夏办的事情,陆檀也会知道呢?
不过,慢慢来就是了。
“什么样的诗词?难道是老爷子送给老亲的礼?”
嘴上说着玩笑话,但陆泽开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陆檀的“神机妙算”。
他知道陆檀是在帮他,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陆檀所希望的那些。
他想要的更多。
而当他的目的被陆檀发现时,陆泽开不敢去赌陆檀是否会挂念祖孙情分帮助他。
历史上行大义灭亲之举的人也是不少的,若是陆檀想着保全陆家,将他大义灭亲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对于古人来说,或许宗族比之国家的意义还要重大。
为了维护一个家族的传递,陆檀甚至以他自己的亲孙子,陆府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者作为棋子。
这样的做法固然是为了锻炼他。
但陆泽开敢说,其中不妨有试探延兴帝,对陆家的态度是何目的在其中。
所以。陆泽开信任陆檀,能够和他交谈他在皇城之事,但却又不会完全信任。
他只相信他自己。
那首陆檀想要给陆泽开的诗词,被半夏从一个小木盒中拿了出来。
只见其上书是李商隐之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