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两位妈妈说话,依依想起原来一年之期已经到了?
顾夫人深吸口气,松开胳膊,抚着女儿的鬓角,盯着依依出了神。
女儿头发浓密,不到一岁就已经能梳两个包包的团子头了。
大鹰朝的女孩一生下来就留头发,有的女人甚至一辈子没剪过头。
女儿白嫩嫩的小脸配着黝黑的团子头,大大的眼睛,红艳艳的小嘴巴,可爱极了。
叹口气,点头道“不错,侯府是一定得去,不过怎么去,由谁去,我要好好想想,依依现在还没有户籍,不能让我的女儿成了野孩子,得让侯府想起还有这么个姐儿。”
大鹰朝对人口户籍的管理非常严格,甚至可以说严苛,从一个城到另一个城,没有路引或官府批文,官兵随时可以把人抓起来。
没有户籍,官府可以把人当作逃奴,甚至当场打杀或卖掉。
而顾夫人尽管不愿意,手里拿的却是证明她萧家妇身份的路引,却没有女儿的身份证明。
顾夫人想着,女儿得去,按老太太的话说,得回去磕个头,不单要证明女儿的身份,还得让侯府对她们“放心”。
但她不能去,并且是那种“想去不能去”,病得起不来。
一番思量,随后顾夫人吩咐张妈妈去找位嘴严的大夫。
来的大夫姓李,一路上听常妈妈说了顾夫人的身份,越发惶恐和疑惑。
隔着屏风及帕子号脉,张妈妈将一分病气夸大成十分,抱着依依对那位大夫演戏。
“我们夫人有苦难言,好不容易生下姐儿,却落了病根和心结,一想到过几天要去的地方,好几天睡不着觉,现在病得都起不来了。”
那大夫也不过中等医术,号脉觉得确实脉相弱,再听婆子叙述,觉得可能真是大病。
一边捻须点头,一边叹气“正是正是。”
随后常妈妈明晃晃的捧来二十两白银,看的中年大夫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夫人有几件祖传的嫁妆,为了讨生活都给典当了。”言外之意,值钱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以防他人起歹心。
“现在有一事相求,也不为难您,只要您肯说几句话,这些银子就都是您的了,并且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做答谢。”
七……七十两白银?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李大夫眼睛控制不住的飘到银子上,还得装不在意的说“哪里哪里,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几句话而已,老夫权当帮夫人了。”
见事儿成一半,顾夫人假装剧烈咳嗽起来。
李大夫吓了一跳“夫人这是又严重了?老夫再给夫人号号脉否?”
张妈妈抱着依依,一边引着李大夫到方厅落座喝茶,一边叹气“哎,都是老毛病了,一见风就咳个不停。”
李大夫转眼一想,可不正是不能出门的症状。
想要银子又担心惹上麻烦,李大夫坐在椅子上用茶盖拨弄茶叶,不说话,也不起身离开。
张妈妈心知肚明的微微一笑,吩咐常妈妈将银子包好交给李大夫。
随后汗巾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了几句话。
李大夫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捧着银子离开了。
几天后,侯府果然派人来接顾氏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