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她庞大的嫁妆留在府里,没准以后就落为萧家的东西了,只送点吃食和她要的少数东西,就可以远远打发她走,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
“你把嫁妆单子给老夫人,老夫人还有没有别的话?”
“是,老夫人让您虔心修佛,每年带着一部您亲手抄的小须金刚经和姐儿去府里磕个头,其他时间就安稳待在庄子里,每月的月例自会有人送来。”
“小须金刚经?”这是还不放心她啊,一部小须金刚经,一年到头,就算她每天拾笔不坠的写,抛去吃饭睡觉时间,才将将写完,更别提出门了。
“无所谓,不过是动动笔墨,我现在的身子也不易出门。”抚着女儿软软的浓密的头的“我交代你带回我的衣裳箱子,可取出来了?”
“夫人,拿是拿出来了,可被夏氏身边的大丫环扣下许多……”
张妈妈惭愧不已,夫人的衣裳首饰何其多,借着这次迁到庄子里,夫人也不过要几套衣服和几匹布想给姐儿做衣裳,首饰也是嫁妆里的,却被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仗着有人撑腰,将夫人好些名贵的首饰衣裳扣下了,美其名夫人清修不适宜打扮。
“妈妈不必自责,我早就料到了,只要你能把箱子带出来,损失点首饰没什么的。”
箱子?是的,箱子是顾老太太特意打造的,给孙女做嫁妆,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
可一口旧箱子,又不能变卖更不能当柴劈,夫人为何付出那么大代价一定要她带出来?
“妈妈,你们去把箱子抬进来。”
两位妈妈费劲的将箱子抬进屋。
顾夫人望着这口斑驳的旧木箱,眼睛忍不住红了。
是不是老祖宗早预料到孙女会有今天的困境,留了后路?若不是箱子破旧不起眼,恐怕还拿不出来。
吩咐妈妈将院门锁好,门窗关好,指点两位妈妈去箱子边,先将里面的物品清干净。
一看取出的物品果然是些不值钱的,不过这些不重要。
两位妈妈虽不解夫人为何小心翼翼,也感觉出这箱子的不一般。
在顾夫人的指示下,打开箱子,在盖子里面一处隐秘的角落,将木楔子抠出来,拉出一根坚韧的铁线,用剪子绞断。
只听“吐噜噜”的声音,铁线缩回去,声音从上到下消失在箱子底。
紧接着,箱底板的插销松动,原本结实的箱底板竟然是块活板。
两位妈妈掩不住眼底的惊讶,这口不起眼的箱子竟然还有暗层!
取出板子,夹层里铺的全是银票,面额由一千两到一万两不等,最大的一张竟然有十万两,另有一份记录详尽的嫁妆单子。
天老爷,光这些银票价值就远超夫人的嫁妆,可以说夫人真正财富都在这不起眼的箱子里了。
一般中等人家嫁女,有个一两千的嫁妆就不错了,高门大户的嫡女通常一万两左右的嫁妆,只是私下里娘家给姑娘准备多少私房那就无人知晓了。
夫人出嫁前,父兄皆在朝为官,祖父虽不在了,却是两榜进士出身的当朝阁老,祖产殷实,父兄得力,如果没出那件事,真可谓青云直上如日中天。
顾夫人接过一叠银票放在一边,仔细抚摸嫁妆单子。
张妈妈和常妈妈高兴的说着“太好了夫人,有了这份单子,以后想要回嫁妆也有个凭证,不用担心被糊弄。”
她倆以为夫人交上嫁妆单子,是想用嫁妆换一份安稳的生活。
其实她们也没猜错,只是还不够了解自家主子外柔内刚的性子。
“当然,除了让侯府对我们放下戒心,可若不是知道还有一份嫁妆单子,我怎会毫无顾忌的交上去。”
嫁妆单子通常一式三份,娘家一份,出嫁女一份,官府一份,每一份都有官府的公文大印,无从造假。
娘家那份是找不到了,官府备案那份除非核对嫁妆,其他人见不到,萧家不是想将她的嫁妆占为己有吗,没有嫁妆单子可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