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转过身去准备回房:“没兴趣。”
梁义嘴角微微抖动:“我杀了你表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珠玑。
“幼稚!”公主的声音很大,里面充斥着公主的愤怒,话音刚落,公主便猛然回头一拳砸向了梁义的右脸!
梁义虽然又挨了一拳,可他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公主看到梁义的笑更加怒不可遏,她一手抓着梁义的衣领,另一只手却已在蓄力,正当公主的第三拳要打到梁义鼻梁上之时她却突然停手了,她的手悬在了空中,让梁义有些意外。
他疑惑地看着公主道:“怎么不打了?”
公主将自己的手从梁义衣领中缓缓抽出,“这一拳我要等我练了武之后再打!还有,你以为三拳就能让我原谅你吗?”公主的声音很大很决绝。
梁义却嗤笑道:“我自认为只欠你三拳,一拳敬你们从小长大互相帮扶,一拳敬他在你眼前还算是个人,一拳敬他在你眼中的地位。”公主听完之后更加愤怒,可梁义却接着说道:“这是我欠你的,可他还欠着别人的。”
梁义走到了公主身前,他手中青筋紧爆,擒拿手已经被他手上巨大的力道弄得脱胶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他欠于姑娘的贞洁,他也欠城北豆腐铺豆腐西施的贞洁,他欠叶氏三姊妹的三条人命,他同时也前董家一家六十五口人的人命,钱氏夫妇的钱氏银庄、刘家兄弟苦心经营的”
“够了!”公主大吼着打断了梁义的话,可梁义却将一沓纸扔向了公主,这沓纸正是段清九给她的擒拿手,而上面记载的正是这些年来贾怀远仗势欺人犯下的罪行,纸张散落在地上,此刻空气无比安静,四周的妙手堂弟子听闻梁义和公主吵得这么厉害,也都自觉闭上了自己的嘴,让他们自己处理。
公主有些错愣,她缓缓低头拾起掉在地上的纸张,而映入她眼帘的第一张纸上写的竟然是:咸淳十年,大年三十,雪封,贾怀远前往城中发糕铺寻桂花糕,未果,怒而以发糕店六口人的性命为要挟,终于,在杀掉发糕店三儿一女之后,发糕店郑二从雪中翻出一两桂花干,为贾怀远做出桂花糕两块……
她面色惨白,因为两年前的大年三十,贾怀远的确送给了她一块桂花糕,那时她还傻乎乎地问贾怀远这大雪纷飞百花寂落的大冷天他从哪里弄来的桂花糕。
她记得那块桂花糕上有些许暗红,贾怀远还似开玩笑地戏称上面的是人血……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恶心……
此时闻声而来的段清九见公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擒拿手,他叹了口气灰溜溜地溜走了,虽然擒拿手是他从凌云堂偷来的,但此时他可不想介入梁义两人之间的争斗。
而其他弟子见大师兄处理家事也都自觉离得远远地,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贾怀远罪行,公主情绪有些失控,她不断大喊着:“这些都是假的!你们在骗我!”
可没有人回复她,许久之后,见公主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梁义低声道:“这是梁上瘾凌云堂中的朝廷百官录中记载的内容,不会无中生有,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无论你问谁,答案都是一样的。”
公主却发出了一阵阵冷笑:“你个骗子,你还在骗我!还在骗我!”
梁义没有再回复她,只是朝着自己房间内走去,没有再回头。
看着梁义渐渐从自己视野中消失,她心中的怒火却并未跟随梁义离开而离开,反而她心中还有恨,可是她到底恨的是谁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自嘲道:“我恨的到底是梁义还是表哥,亦或是我这公主的身份?”
……
第二日五更时分,公主早早就在门外等候梁义,可梁义却迟迟未出现。
可她还是不想回房间,她随意坐在房门口的石阶上,完全没有了一个公主的架子,“你想通了?”熟悉的声音让他侧过了头。
看着灯光阴影处的梁义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梁义缓缓向她靠近:“你昨晚在这里坐了一晚?”
公主沉声默认,梁义走到她身前,饶有意味地看着她道:“公主,最后一拳你还打不打了?”
公主唇齿微启:“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叫慕晴!”
“哦?慕晴?”梁义也坐了下来,坐到了慕晴旁边的石阶上:“有什么区别吗?”
慕晴低声道:“公主是公主,慕晴是慕晴,出了皇宫再无公主!”
“那好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最后一拳还打不打了?”
“打!”慕晴的声音很是坚定,让梁义有些惊讶:“你还恨我?”
公主的神情很是坚定:“不管怎样,你杀了我表哥,怎能不恨!?”可她的眼睛却撒了谎,她看向梁义的眼中没有一丝仇意,她恨不起来,也没有理由恨……
梁义嘴角一弯道:“那你可要好好学,我等着你一拳打死我。”
慕晴起身瞪着梁义道:“你快起来教我!”
梁义笑了笑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道:“那好吧,还是先教你擒拿手,你再来打我!”他指着自己的头。
这次慕晴没有迟疑,梁义话音刚落,公主的一拳便已到了梁义鼻尖,可梁义却突然脸一侧双手抓住了慕晴的手然后一个大步从慕晴腋下穿了过去,慕晴的手被梁义反向卡在自己背上,此时慕晴已经吃痛眉头紧皱,可梁义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用手肘顶了一下慕晴的腰间!
慕晴的手臂吃痛叫了出来,听闻慕晴的叫声,梁义方才放开慕晴的手,他看着一脸难受的慕晴道:“这便是擒拿手最为简单实用的招式,希望我这手把手的教授能让你对擒拿手有更深的认识而不是看不起擒拿手。”
慕晴揉揉自己的肩并没有多说话,梁义接着说道:“天下武学并没有实质性的高下之分,只要用得好,用得精,那这武学便能大放异彩,而想要在实战中胜人一筹,那你所学的武学的招式就不能过于死板,要会变,变则通,通则灵。”
慕晴并没有太明白梁义的意思,她好奇道:“你的意思是天下武学有武学之分但是没有招式之分?”
梁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慕晴竟然能提出这个问题,他笑了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武学之分主要在于运功之法,气穴联动的顺序,当然了因为运功之法,气穴联动的顺序不同,所以导致了大部分武学的招式其实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我说的变的意思是招式大体是不变的,但出招的细节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改变的。”
慕晴一头雾水,梁义见慕晴双眼迷离,他指着慕晴道:“你再来打我一拳。”
慕晴有些许迟疑,因为她现在肩上还酸痛着,梁义有些不耐烦了:“你怕什么啊,我保证这次不用力!”
听闻梁义这句话,慕晴大胆一拳打了出去,可梁义却突然蹲下了身子,然后两手抓住了慕晴的手臂,将慕晴一个背肩摔摔在了地上,慕晴眼中有些愤怒,可她还没爬起来便被她身后的梁义一把抓住了手臂摁在了地上,她吐了吐口中的尘土大骂道:“贱人!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