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叫陈晓玲担忧的是谢晋康自从戒毒以来胃口一直都不太好,好不容易吃进去一点还没等进到胃里面去消化就全部又吐了出来。没有营养的摄入,谢晋康越来越瘦。他身上原先就没有多少肉,这一折腾更是瘦脱了相,皮包在骨头上,胸前的肋骨的形状都清晰可见。陈晓玲一开始没有太当回事,只觉得把瘾彻底给戒了,他自然就能吃下东西。
直到一天晚上,谢晋康突然开始上吐下泻,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一摸,发了高烧,陈晓玲赶忙喂了颗强效的退烧药,也没见好转,眼见着脑袋越来越烫,人也越来越虚弱,陈晓玲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家里的钱全部陪给了饭点老板娘已经没有余钱带谢晋康上医院了。可也不能这样干坐着,再烧下去谢晋康怕是要烧死了。陈晓玲最终决定乘明天最早的那班车把谢晋康给送回乡下去,她已经累得不行了,需要有人能够分担一点她的苦痛。
退热用的毛巾陈晓玲每隔十分钟就得换上一次,额头上的凉意让谢晋康感觉好受了些,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陈晓玲趁着这个空当把一些必要的,能拿得走的东西收拾收拾打包了起来。她又要收拾行李又要时刻照看着谢晋康,累得直喘着粗气,终于赶在天亮之前,把事情都做好了。距离回乡下的头班公交车发车时间还早,她还有一段空闲的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
她最后一次在这间房子里转了转。厨房是她最爱去的地方,她喜欢做饭,有事没事就在厨房里研究菜谱,谢晋康也夸她做饭越来越好吃。书房还没来得及怎么布置,里面就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和一把小凳子,凳子还是她从楼下捡回来的,她看放了好几天没人要便顺手拿了回来,拿刷子刷了两遍就跟全新的一样。她每周末都要在这儿算账,算算他们这个礼拜做成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钱,有时多有时少,但只要有进账,她都是高兴的。阳台上晒着的那条地毯也是她前几天刚买的,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外面吹风。最后是客厅,除了睡觉的房间,就数在这里呆的时间最长了。他们还没有装电视,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家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就足够有趣了,不需要再买电视来解闷了。这张从旧货市场买来的沙发是她的最爱,她每天在上面睡午觉觉得比在床上睡得还要安逸。
他们原本有个照相机的,陈晓玲没有找到,应该是被谢晋康偷偷拿出去卖了钱了。没有照相机她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房子的样子,每件家具,每块瓷砖,深深的应在自己的脑海中,这个房子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凝聚着她全部的心血。可以说她就是房子的母亲,用自己的汗水孕育了这个房子。与其说她那时选择留下来是为了帮助谢晋康,还不如说她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她一手打造出来的家,但这次是不得不走了,不得不放弃了,今后怕也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她在沙发上躺下,思绪在房间里飘荡,她觉得自己就像墙纸上的蒲公英,四处漂泊,被命运的大风拉扯着落不了地,生不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