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吴振宏跟你们是同个村子的,你不相信他是凶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我们还是得接受事实,毕竟他都自首了,他的供词和我们调查的是完全吻合的。他讨债不成,心里不舒服一下之下失手杀了人,犯罪动机也是成立的,而且昨晚也有目击证人看到吴振宏的车子开进村子里,证据很充分了。”
“可是那个人的身影比吴振宏要高多,起码高了一个头,身子也壮实很多。吴振宏没有那么高的。”
王局长说:“据我们的调查,吴振宏是你妻子的亲戚吧,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能包庇凶手。”
这个王局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语气里透露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老杨原本还想再争辩几句,话到口中硬生生的被他给憋了回去。
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个警察捧着一大叠的文件等在门口,看来最近镇上确实是不太平。
“好了,你们也先别想太多,安安心心的把姑娘的后事处理好,其他的我们自然会调查的,你们只管安心等消息就行了。”王局长坐在了办公椅上,挥了挥手让门口的警察进去,他用坚定的语气对谢英雄说:“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谢英雄和老杨还没有来得及再多说几句,就被王局长“送客”了。他们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公安局,又稀里糊涂的从公安局里出来。
两人并肩闷声走了一会儿,老杨最终停下了脚步来说:“老谢,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觉得凶手不是吴振宏,振宏确实是我老婆的表亲,但你知道的,我老婆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啥好包庇他的。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那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连他的身影也分不出来呢。”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昨晚那人撞到我家的门板上,把门板都给撞凹进去了,吴振宏才一米六出头,他们两兄弟都精瘦精瘦病怏怏的,那个身板那里有那个力气啊,能撞成那样的起码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那人跑步的样子也跟吴振宏不像。静琪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管了。不然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生了。”
“不是他的话他干嘛要去自首?”
“我也想不通啊,可是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感觉没这么简单。”
听老杨这样一说,谢英雄的脑子更乱了,像是被人灌了浆糊一样,所有的思绪都黏在了一起。他也不相信是吴振宏杀了自己的女儿,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能相信。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是走马灯一般一幕一幕的在他脑海里重现着,脑海中的回忆停在了他和妻子回旅店的时候。
他分明看到了吴振宏和吴振华拉着手急匆匆的往旅店方向跑去,他和妻子还加快了脚步跟着小跑了几步,他们怕吴振宏到旅店里去找谢晋康的麻烦,紧接着两人便看到小巷口呼啸着的救护车。
医生告诉他们谢静琪的死亡时间是夜里两点到三点之间,如果真是吴振宏杀的人,他何苦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再回来,还有老杨昨天看到的那个不像吴振宏的壮汉到底是谁,还有王局长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像是真心的,又不像是真心的,其中有太多的细节让人困惑。
这些细节加起来变成了一块巨石,压在了谢英雄的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还不如强迫自己相信吴振宏就是杀人凶手,或许这样还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但是他做不到,他知道这事里有蹊跷。哪怕吴振宏自首了,哪怕他有杀人动机,哪怕有了目击证人,哪怕是证据确凿,他的内心深处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这里面肯定还有问题。
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将谢晋康和沈琦送回了家,然后又急匆匆的赶回了警察局。他看见自己做记录的本子瘫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拿起来问坐在他对面的警察:“你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我还没问完呢?回村子去了吗,还是回医院了?我再去找他们。”
“不用去了,已经定案了,凶手已经找到了,他早上就来自首了。”
“真的?这么快。”年轻的警察吃惊的拍了一下桌子,想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本子扔在了办公桌的角落里,说:“自首了就好。自首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