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在到美国后不久,确实跟一个叫赵卓刚的人订了婚,然后进了一所大学读书。”
“赵卓刚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美籍华人。他家从爷爷辈就在那边经商,积累了不少财富,现在在那边的华人圈里颇有名望。”
“她倒是没骗我,果然去嫁了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佟泊君自嘲的笑,端起酒杯又一干而尽。
“大嫂当初离开,你知道她是去美国嫁人的?”跳蚤有些吃惊,这是他第一次从佟泊君嘴里提到当年的事。
“继续。”佟泊君声音严厉又带着股强烈的愤怒。
跳蚤不敢再追问,只得继续说道,“不过订婚三个月后,大嫂流产了个孩子......”
就见佟泊君伸手刚刚握到酒瓶的手猛的抖了两下,稳了稳后,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给酒杯继续添酒。
偷眼瞟向他的跳蚤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兀自讲下去,“大嫂流产后,赵卓刚就跟她解除了婚约。没多久,大嫂的父亲生意失败破产,在某一天当着大嫂母亲的面跳楼自杀了。
大嫂母亲承受不起这接连的打击,也精神失常了。于是大嫂辍了学,开始四处打工,照顾母亲,还有一个在美国读初中的弟弟。今年弟弟大学毕业,大嫂也帮家里还清了所有债务,于是半年前带着母亲回了国。
现在她母亲住在精神病院里,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在养老院,弟弟在美国读研。这些年,大嫂的日子确实过得很艰辛。她早已失去当初的养尊处优。”
跳蚤讲完,房间里一片死寂,跳蚤迎着灯光望过去,见到大哥的面色比死人还难看,他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石雕。
跳蚤想,或许大哥这副波澜不惊的面孔下,掩饰着的是内心的翻江倒海吧。他们几兄弟都知道,曾经大哥把大嫂如何当作一个宝,连一丝丝的委屈也不舍得让她经受。
就这样沉默了不知多久,佟泊君才晃了晃身子,一口饮干杯中的酒,然后猛地抓过酒瓶,这次他没再往杯里倒,而是含着瓶嘴,迎头咕咚咕咚狂喝起来,因为喝的太过凶猛,乌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合着他扭曲的脸,显得极其狰狞可怖。
当酒瓶里的酒流淌出去一滴不剩时,佟泊君举起酒瓶狠狠的朝电视砸了过去,愤怒到嘶吼的声音跟着发出,“我如此爱你,你却偏偏要到外面去作践自己。现在你回来了,可我们的爱何以为继?”
凌晨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打了个响雷,初春里的第一声雷响得有点骄纵清透。迷迷糊糊被惊醒的苏清欢吓的伸手想去抓起被子来蒙住头,可是两只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抓了个空。
她揉了揉眼睁开,才发现自己蜷缩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一角。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到六点了。已经有曾经的同事开始在大堂里穿梭忙碌。
跳蚤没来,手机也未曾响过。佟泊君不知怎样了,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所以不想见她,抑或是,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她。
“苏经理,你还是先回去吧,待会儿谭总上班来看到你还在这里,他会责怪我们的。”大堂经理这时走过来轻言细语的说,他的眼神和语气里充满同情和不解。
苏清欢笑笑,起身,抱起孤零零在茶几上放了一晚上的纸盒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