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之难得的笑得如沐春风,望着那趴在许守邺背上的新娘满眸都是柔情蜜意。许守邺心里略略有些舍不得,白了方恒之一眼低声说到:“莞莞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许欺负她。”方恒之一声好字回答得颇为干脆,盖头下的许清莞悄悄翘起了唇角。喜娘生怕错过了拜堂的吉时,催着赶着的吆喝着迎亲的队伍动作快些,许清莞刚刚坐进花轿,那轿子便摇晃了起来,慢慢的往方府而去。许清莞悄悄掀开轿帘往后张望,熟悉的许府变得越来越小,门口那堆熟悉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有什么东西仿佛挡在了眼前,也堵在了心头,让人有些难受。许清莞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光,又端坐回了花轿,盖头下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坚定起来。
从今日起,自己的身份已不再仅仅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更是兵部尚书府上次子方恒之的新婚夫人,是要与那人携手相伴一生的。念及此处,许清莞忍不住弯了眉眼,心底一副蓝图已慢慢铺展开来。
久久未见新郎官带着新娘返回方府,一众受邀而来的傧相们略微有些诧异,压低了声音相互询问起来。方洪信脸上虽端着笑意,也看得出有几分勉强,方夫人更是眼眶微红,仿若哭过一般。坐在上座的漓王妃易安馨蹙了秀眉,悄悄往漓王景玄南身边靠过去了些,不解的问到:“吉时都要过了,怎的还没回来。”景玄南安抚的拍了拍易安馨的手背柔声说到:“莫急,许是被什么耽搁了。”待易安馨点点头又焦急的抬眸朝着门口张望时,景玄南悄悄的翘了翘唇角,那新郎官只怕是来不了了,只等着看这方洪信还要撑到何时才宣布方恒之的死讯。
景玄南始料未及的是,方府借着漓王妃与许清莞交好的名义将两人请了过来,贤王景玄泽与景帝趁着漓王不在府中,各派了一路人马已是将漓王府与华清山脉里的地宫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御林军将漓王府的大门敲得邦邦作响,王府内的管事刚把王府大门开了条缝往外张望,御林军一脚便把门踹开了来,一窝蜂的涌了进去,直奔玄清殿而去,将王府众人唬得是目瞪口呆,打得措手不及。按着贤王说的方法,御林军统领寻到了玄清殿内多宝格上的六方瓶,尝试着轻轻左右转了转。果不其然,随着那六方瓶朝着面前转了半圈后,地上的青砖沉下去了一块,露出一条青石堆砌而成的密道来。
钱亦显与一众暗卫耳尖的听得密道入口处传来的声响有异于往常,相互交换一个眼神,悄无声息的朝着通往地厅出口的密道移去。待御林军冲进地厅之时,钱亦显等一行人已全数进了密道,钱亦显将墙上的机关一拨,暗门又关了个严严实实,从地厅里望去不过一堵普通的墙罢了。御林军统领环视了地厅一圈,里面空无一人,不过摆放了一些桌椅,几本书籍,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并无特别之处,倒更像是漓王修身养性的地方。统领蹙了眉,手一挥,御林军立马上前将地厅翻了个底朝天,却愣是没查到一丝有用的讯息。统领想了想,又不慌不忙的遣了人拿着刀柄在墙上地上逐处的敲击,待敲到一片空墙时,背后隐隐有回响传来,统领一声令下,众人取出早已备好的铁锤在墙上砸了起来。
钱亦显带着众暗卫将第二层地宫中的重要物资统统收到了箱子里,抬着箱子一路往出口赶去。贤王景玄泽带着东宫禁军正如猎鹰一般目光炯炯的守在华清山脉地宫出口处,只等着有人出来便一网打尽。不多时,只见得那榕树树干上隐着的一扇门慢慢朝外打开,钱亦显刚刚踏出出口,几把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景玄泽冷冷一笑,盯着钱亦显道了一句好久不见,钱亦显往四处一张望,顿时白了脸色,知晓这番再也逃不脱了。
密道里的暗卫还想往回退去,只见直接将墙破了个洞的御林军已从密道那头赶了过来,两面一夹击,一众暗卫已是退无可退。钱亦显使个眼神,众人领命,从怀中掏出利刃,纷纷往自己胸口扎去。景玄泽早防着这手,藏在掌心的石子连着弹下好几人的手中的短刀,御林军见状也不再耽搁,立马上前将还留着性命的暗卫反手一剪,死死的按到了地上。
不过须臾,钱府暗卫死的死,抓的抓,钱亦显被人捆了个结实,又拿布堵了嘴,以防咬舌自尽。暗卫随身携带的物件统统被搜了个干净,只等送入宫中请皇上过目。景玄泽开了一封信件随意的一瞥,只见那上面并非本国文字,倒有些像羌国的胡文,景玄泽勾了嘴角,只此一封,足够为漓王定罪了。
漓王景玄南悠然的晃着杯中茶沫,忽的听闻门外传来敲锣打鼓的喜庆声响,不多时,身着大红喜服的二人牵着红绸缓缓走了进来。景玄南目光一寒,低头呷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掩了脸上的惊诧,身侧易安馨倒是高兴得很,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待景玄南稳了稳心神再抬起头来时,刚好见着新郎官不经意的将目光转了过来,方恒之噙着笑意略略点一点头,景玄南的心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