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暮雪笑得娇俏,只是眸底却阴冷一片,绕着易安然走了三圈。易安然面色铁青,声音有如冰刃:“贱人!你要杀便杀,我易安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我会在奈何桥前看着你下阿鼻地狱!”景暮雪不慌不忙的伸手贪恋的轻轻抚了抚易安然的胸膛,翘着唇角娇滴滴的回到:“我杀你做甚?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自会在太子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性命。只不过……”景暮雪话锋一转,冷眼望向圈在一边的广亲王府里的下人们,有几个曼妙的身形让景暮雪觉得格外碍眼。
易安然只听得景暮雪冷笑着开了口:“驸马的性命我可以救,那几个贱婢却是留不得的。”易安然正待怒吼出声,景暮雪一挥袖袍,几个羌兵走上前来,顺着景暮雪的手指将人群中的欣儿连带着易安然的几个美貌丫鬟一并提了出来。欣儿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满眸都是恨意和怒火。景暮雪见状一声哼笑:“我看你这骨头硬得到几时。”说罢又扭转头对着押解着欣儿的羌兵娇声到:“太子殿下说了,这几个丫鬟便赐给军爷们快活去。只是这丫头性烈,可得看好了,免得被她自寻了短见。”
羌兵一个个的笑得淫荡无比,扯了布条塞在欣儿口中,拽着欣儿等几个丫鬟往外走去。欣儿红着双目望着易安然拼命挣扎,泪水从眼中滚滚而下。易安然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如锥子一般狠狠的戳在景暮雪身上,厉声怒吼到:“景暮雪!你不得好死!”
景暮雪嘴角高高翘起,斜睨了暴怒的易安然一眼,又摇着腰肢缓缓走回到查干身边,伸手挽上了查干的虎臂,嘻嘻笑着回到:“我得不得好死可不是你说了算,我看你倒是离死不远了。”查干听得甚为满意,揽着景暮雪的柳腰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广亲王带着膝下三子与九万青州精兵,与十五万定北关大军一前一后的朝着青州疾驰而去。待接近青州南城门时,远远的便见得城墙上吊着一排尸首。待广亲王再走进了些,定睛仔细一瞧,那城墙上的尸首身形面容竟是眼熟得很,自己那携手相伴的老妻,三个孩儿及其家眷子女赫然在目。广亲王仰天一声怒吼,嘴里喷出一口热血来,易安洪、易安尚、易安武见得自己妻儿死状凄惨,哪个不是悲愤欲绝,提了长枪便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去。
城楼上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又被推了出来,皆是城里的老少妇孺,羌兵将手中的利刃高高举起,逼迫着人群往城楼边上走去,做出要推下城楼之势。青州兵大多是青州儿郎,妻儿老小均在青州城内,那城楼上的人群不少正是青州兵的老爹老娘,家眷子女,满目皆是亲人的惊恐无措,满耳皆是亲人的痛哭哀鸣,青州兵哪里还按捺得住,顿时乱了阵型纷纷如飞蛾一般扑向城楼。
景玄南算着距离,手中令旗一挥,藏身在人群后的弓兵立即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长弓拉得如满月一般,箭矢朝着城外青州兵铺天盖地而去。那一支支的箭矢插入了青州兵的手脚,青州兵便匍匐在地上奋力朝前蠕动爬行,直至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也朝着城楼的方向死不瞑目,一脸的不舍与眷恋。不多时,城楼下已是堆了厚厚一层尸体,城楼上哀鸿遍地。景玄南下了军令,城门登时大开,羌国铁骑一涌而出,几乎是横扫整片战场。但凡青州兵想奋力反抗之时,城楼上便会推下一批城中百姓,青州兵哪里还顾得上眼前的刀光剑影,纷纷想去城楼下接住自己的亲人,终是被敌寇夺去了性命。
广亲王双目赤红,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将羌兵杀得抱头鼠窜,不敢近身。广亲王余下三子皆是武艺精湛之人,再凭了一身戾气,在战场上拼死搏杀,挑了不少羌兵的头颅下来。景玄南使了个眼神,身旁副官会意,遣了羌兵把五花大绑的易安然吊在城墙上,朝着城楼下方厉声喊到:“广亲王,你且看看这是何人?”
广亲王抬起头来,只见幼子易安然一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挂在城墙上,心里猛的一紧,停下手中动作对着易安然大喊出声:“然儿!”广亲王那三子也纷纷抬起头急急唤到:“七弟!”易安然迷迷糊糊间听得父亲与兄长的声音,尽全力抬起充血浮肿的眼帘定睛朝城楼下望去,果不其然,广亲王与安洪安尚安武正在城外奋力拼杀,层层叠叠的羌兵将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易安然登时双目圆睁,拼尽全身气力大吼一声:“走!走!不要管我!”耳畔却听得嗖的一声破空之音,一支利箭如闪电一般呼啸而下,易安然眼睁睁的看着那箭头插入了广亲王的胸膛,一朵鲜红诡异的花瓣在银白色的盔甲上蔓延开来。安洪安尚安武扑了过去,托着广亲王的身躯痛哭失声,外侧羌兵见有机可乘,提了长枪一拥而上,广亲王父子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湮没在了人群之中。
易安然茫然的抬头往上望去,身着黑色战袍的景玄南手执弯弓,面目表情的立在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