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寒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既是伤古又是悲今,陈方羽点点头,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小野子就是因为不忍见族内手足相残,才一人远走江湖,和自己相识的。昭武寒继续说道:“这一场内斗之后,昭武家元气大伤,族中宿老几乎全军覆没。本来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若不是自己内里乱了,外人是根本动摇不得的。在这一场大劫难之后,昭武家的实力一落千丈,昔日的仇敌纷纷找上门来,竟然是到了亡族的边缘。这时候,我们一脉出了一位天赋绝伦的人物——昭武野远祖,他在内忧外患之中,登上了家主之位,大刀阔斧,整顿家族,击退强敌,开创了昭武商会,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稳住了大局,昭武家重新站稳了十大圣地的位子。
昭武野远祖是昭武家最成功的家主,他传下了我手里的玄武神枪和与之配合的玄武枪法,在我们一脉中代代相传,一直传到现在,可以由于重重变故,枪法已然残缺不全。可笑的是,内斗的教训,短短几百年之后,就被善忘的族人们抛在了九霄云外,两脉之间的斗争愈发激烈,开始还是轮流掌控昭武家,但近几十年,我们一脉越发不得势,大权被另一脉牢牢把住,大有要除掉我们一脉而后快的意思。
两脉针锋相对,连孩子只见也视彼此为仇敌。三年前,我失手重伤了另一脉的一个嫡系之人,我气他口无遮拦,把他打的半死,也犯下了族规。父母虽然为了疏通,还是罚我来了万里之外的扶苏城。表面上是照看生意,可他们暗中使奸计,只把一个废铺交到我手里,各章物资货源人手统统不给,这个店铺也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想到早无法回到家族,远离亲人,我索性自暴自弃,每天在扶苏城中偷鸡摸狗,胡乱度日,但一想到父母族人此时正处于明刀暗剑的逼迫之下,我也是心痛不已,只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直到今日遇见了公子,公子的玄武枪法是我幡然醒悟,我决定再赌上一把……“
陈方羽听着昭武寒的话,心中叹息:一个世家陷入内斗,往往是衰败的开始,这是灭亡前最后的疯狂。七百年前昭武家的那场内斗,自己曾经无数次听小野子谈起。当时小野子心痛不已,愤然离家出走,在闯荡中结识了陈方羽,两人成为生死之交。
后来,昭武家内斗逐渐升级,双方大打出手,族内高手死伤惨重,外敌虎视眈眈,亡族之祸尽在眼前。“我是昭武家的子弟,决心为昭武流尽最后一滴血。“小野子当时如此说道,明知是死,还是要回昭武城,因为那是他的家族。
陈方羽望着小野子远去的背影,一向自诩散修,无牵无挂的他,终于还是不忍心看着兄弟赴死,决心帮他一把,这一帮就是十年。十年间,在陈方羽的帮助下,小野子顺利即位成为昭武世家的家主,带领着昭武家残存的族人,抵挡了外敌的进攻,创建了昭武商会。昭武商会,也逐渐成为天下第一商会,从此世人只知有昭武商会,不知有昭武世家。小野子说昭武商会一半是属于陈方羽的,事实上却确实如此,若没有陈方羽,昭武家早已族灭,没有陈方羽,昭武商会也绝不能发展壮大,遍布天下。
陈方羽听着昭武寒的讲述,昭武家终于还是再次内斗了吗?七百年前,自己临走的时候,就劝小野子当机立断,除去家族这块附骨之疽,以绝后患。小野子始终还是顾念血脉至亲,没有下手,不然的话,小野子当年再造家族的威望,强行逐出或者屠灭另一脉又有何难处?要知道老一辈的高手已然尽皆身死,新一代的高手都是他的心腹,所谓一日之疏,万世之忧,内斗无法避免,终于又卷土重来。
小胖子越说越多,陈方羽已经初步了解了昭武家目前的情况,当年小野子不忍心做的事情,终于另一脉终于还是要做了。夜已深,陈方羽独立窗前,小颜给他披上一件外衣,窗外明月当空,清辉浩渺,一如七百年前一样,只是这一次,自己还要再趟昭武家的浑水吗?
陈方羽回忆起七百年前,自己和昭武野初始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明月夜,举杯邀月共饮论尽天下英雄的场景,有些人,乍一相见,便已结交终生。陈方羽临窗对月,又像是对着七百年前的拿道清瘦身影,默默念道:“小野子,这次你又要欠我了。”
良久,当窗外寒意已然入侵到屋内的时候,陈方羽才缓缓转身,走到昭武寒面前,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声音说道:“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凡汝所愿,尽如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