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平常，老余算得上是个蛮温柔的人，但是做为教导路由的老师，他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旁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看来她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我们又少了一个对手。”

“你是在从她的成绩里找优越感么？”他的同伴嘲讽道。

“她根本就不值得我关注。”

声音停止，两个人继续练习射击，拉远距离并换上了移动的靶子，甚至在玻璃分割出的隔间里模拟出了有风的天气。

老余观察着路由的反应，后者刚刚研究完手里的枪，听到翻译过来的声音后扭过头盯着那两个人一会儿。

他们的动作很流畅，姿势中规中矩，就如同老余讲的那样，不过屏幕上飞快滚动地数字基本都是10，偶尔差一点儿也是在9.8左右。

没办法对比。路由很轻易地得出了结论，没办法从他们的动作中学到什么，于是她就转过头来，专心的瞄准，射击。

训练场内的地板很稳，这个隔间内没有风，温湿度适宜，她的动作应该没有什么不对，问题应该出在瞄准上。

仍旧是6环左右，虚拟的靶子上没有留下弹孔，那就上下左右都移动一下试试。不过这种方法在打靶时估计还算适用，实战的时候谁还会当靶子给她打不成。

路由上下左右轻微地移动着枪口，尝试了四下，然后再一次瞄准靶心射击，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枪的问题，而是她没有瞄准过。

路由改为双手握枪，闭上一只眼睛再次瞄准，更偏了。

旁边的两个人已经打完了一轮，瞄了一眼她的成绩后连在这里停留视线的兴趣都没有。

老余仍旧在观察着，这时候已经发现路由根本没有管别人，而是旁若无人地在做实验。

她把枪在两只手里换来换去，甚至尝试着把枪向两边翻转九十度来射击，最后干脆站得轻松了些，成绩一直固定在6环左右，丝毫没有改变的趋势。

“站直，手臂平举！”老余道。

听到这一声，沉迷于各种实验而陷入忘我状态的路由立即站直了身体，有些尴尬。

“举平，不要抖，然后再瞄准。”老余道。

路由应了一声，绷紧了胳膊，竭力举平手臂，瞄准了靶心，再次射击。

这次连6环都没有了，她抽了抽唇角，倒没什么泄气啊什么的，只是有些无奈，这种感觉就跟她努力想让成绩升上去却总不起效的时候一样。

老余围着她转了一圈，确定她的姿势没有任何错误，瞄准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什么偏差，然后拿走她手里的枪自己试了一下。

10环，枪完全没有问题。

老余的眉头拧了起来，盯着手里的枪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来：“原来无论如何都打不中靶心的人真的存在啊……”

他的声音颇具有感慨的意味，或许存在激励路由的心思。奈何路由对这些无感，她只是站在一边感到很是无奈，其实这个结论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以接受的。

“先换移动靶试一下。”

最终路由还是没能命中靶心，靶子移动时她甚至一发子弹都没有射到靶子上，老余跟她讲了无数技巧全部无济于事。

事实上射击是没办法一天练成的，只不过老余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没有灵性，教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儿长进的学生了。

轮船靠岸，老余不得不放弃给路由配备枪械的打算，而是给了她一把刀用来防身。

轮船上的探照灯打开之后，海陆之间的界限仍旧分不开，路由跟着众人上岸，刚刚换上的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脚下是沙滩。

黑色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