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战甲上沾满了鲜血和内脏,帽子都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唯一的想法就是休息。
城楼上的其他黄巾将士和他差不多,看着官兵们撤退,纷纷瘫倒在地上。没有兴奋,没有追杀,只有疲惫。
无尽的疲惫感袭来,让他们都闭上了眼睛,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
孙观也是一样,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守城战役,漫天的血腥味让他再也不那么舒坦了,而是想要呕吐,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他已经严重的体力透支,刚才全身肌肉紧绷不觉得。现在一松懈,就是四肢的酸软无力。
而此时,在东、北二门的城楼上,还能站起来大骂狗官的,便只有裴元绍一人。
他见官兵撤退,还想去追,却被孙观给拉住。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用不完的力气。大家都已经倦了,战意全无,不想再去厮杀,就算有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在眼前。
数千黄巾将士,就这样倚着城楼上的尸体,不管是官兵的还是黄巾军的,躺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二位渠帅的命令才传达过来。让各位副将带领本部人马回营休息,每营再安排二百人过来守城,防止官兵连夜偷袭。
孙观叹了口气站起身,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让裴元绍清点一下他带过来的三百人。
幸好东门的黄巾军一直处于上风,所以孙观本部人马并没有人战死,只有十几个受了些伤,但都不严重。
孙观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让护卫先去营地通知人过来换防,是臧霸亲自带了二百人过来。见孙观累的不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先回去休息。
营地里面,阎象早已吩咐后勤部队,将饭菜准备好,守城的将士饿了一天,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孙观也抱着一根羊腿狂啃,完全没有一个主帅的风范。
“将军,我见你满身是血,特地叫了两个郎中来给你检查伤势。”过了不一会儿,阎象带着两个老头来到孙观面前,对他说道。
孙观摆摆手,将羊肉吞到肚子里,笑道:“阎主簿不必担心,我身上的血迹,都是那些狗官的血。我自己并未受伤,还是让郎中先给其他的兄弟检查吧。”
说完,不再理会三人,抱着羊腿继续啃起来。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填饱自己的肚子,自重生以后,他从未如此饥饿过。
阎象见他胃口这么好,的确没有大问题,便放心下来,带着两个老头去给其他小兵检查身体。
半个时辰过后,将士们吃饱喝足,没有回帐篷,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孙观也跟着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要眯一会儿。这时候张护卫又拍马赶来,通知他去渠帅府集合,有要事相商。
孙观点头答应,没有吵醒其他人,独自骑马赶到渠帅府。在大厅里等了半响,最后来集合的副将,加上自己和管亥,竟然一共只有十一人。
张护卫在他身边低声解释说,其他的六名副将,已在今日之战中战死四人。另外二人受伤来不了,且伤的不轻,形势不容乐观。
来集合的这些副将,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就连管亥的额头上都被砍了一刀。大厅当中血腥味弥漫,很不好闻。
过了一会儿,同样用纱布包裹住伤口的五鹿、黄龙二位渠帅走了进来,还是坐在正上方的凳子上。面色阴晴不定,久久不语,让张护卫上前报告今日的死伤情况。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孙观本以为本部人马损失较轻,黄巾军伤亡定然也不会太大。
但他显然猜错了,张护卫说完他才知道,原来今日一战,西华县的黄巾军竟然有近七千人伤亡。其中约四千人战死,三千人受伤,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
“唉,诸位将军,官兵来势汹汹,恐怕明日攻势更猛,我军难以守卫,不知诸位可有破敌之妙策否?”
黄龙想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但这次却没有一人再站出来回答。如今敌我实力悬殊,恐怕再好的计策,也破不了官军。
“唉,事已至此,只能撤军了。必须保存我军实力,然后再另做打算。”
过了半响,五鹿见没人回答,才起身说道:“召陵地区有汝南黄巾军的主力部队,数十万兵马。适才我与黄龙渠帅商议,准备连夜撤军,前往召陵与龚都、刘辟二位将军汇合。”
“先助二位将军拿下召陵城,然后再伺机反攻西华县,斩杀张邈老贼,为今日死去的兄弟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