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麹义看着斑驳的城头上,汉军再一次因为攻城器械不足被韩奕杀下来,皱着的眉头几乎要粘在一起,一口钢牙生搓出一个字“撤。”鸣金声响起,汉军依次归营。韩奕浑身是血的看着汉军退去,眼里的忧色越来越浓,今日算是熬过去了,下一次该怎么办呢?城门被塞,城内的粮食、青壮都被拉来,还能熬几天。“攻城器械几时能到?”麹义眼神凶狠的要吃人,麹义身前阎忠的使者浑身发颤不敢与之对视,一旁的张既为其解围道“郎将,不是阎公不运来,而是鲜卑胡骑在高昌袭扰的厉害,咱们几批商队都被他们焚毁,能保证咱们的吃食已不错了。”“杨阜跟姜炯是干什么吃的,连商队都护不好?”麹义爆喝。张既苦笑,并非二人不给力,而是数万大军在异域长途跋涉所费粮草不可计数,粮队又都交给商队运送,虽然有商会的协调,不乏有冒险商人脱离大队离开。“郎将,再忍忍吧!”张既劝道。“再忍下去,真等韩遂组织起青壮前来支援,或者引来康居人,怎么办?”麹义怒目问道。张既目光深邃,这个问题恐怕得留给阎忠与贾诩。送粮的书吏返回它乾城,贾诩跟阎忠苦笑“这个麹公正,火爆脾气,难治啊!”贾诩捋须道“也不怪他生气,皇甫太守来信,飞燕已下莎车,疏勒近在眼前,麹公正还被阻在石城,心里岂能不急,何况还有康居人出现在大宛。”阎忠亦表现出对康居人的担忧“对康居人,文和怎么看?”贾诩目光逐渐变得凝重“阻,不如打?”“怎么说?”阎忠饶有兴趣的问。贾诩“中原之战即将爆发,司空接下来几年的时间没精力兼顾西域,西域的战略将会以守为主,西域周边中亚地区,贵霜人的霸主地位很难撼动,而康居就是其羁縻国,如果不能狠狠的痛击康居人一把,西域不会太平。”“文和所言极是。”阎忠捏了把山羊胡,道“派人叱责杨阜二人下个月若还不能保证粮道安全,让二人提头来见,同时让扶罗韩派亲信回去叱责步度根。”“明公高见。”贾诩对亦师亦友的阎忠还是很尊重的“要想让康居大军进入咱们的包围圈,还需要贵山城的配合。”“哦!怎么个配合法?”阎忠来西域前是做过功课的,但贵山城的秘密属于绝密,贾诩也只知道在贵山城有万余精锐。这万余精锐却被高干的乌合之众击败,贾诩怎么着都不信。“可以让德荣用不良人的方法传递咱们的合作计划。”“善。”阎忠与贾诩定了大局,随后又商量起具体计划,怎样才能逼韩遂主动勾搭康居人,康居又怎样会东来。贵山城的常林、魏越得到贾诩示敌以弱的计划有些面面相觑,魏越都诈败一次了,难道还要在诈败?常林跟魏越商量后决定夜袭康居人的大营,这样才能让康居以为贵山城的主力已失,才敢放心大胆的南下。既要袭营又不能损伤康居太多的实力,不然康居人怎敢南下,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让与康居人关系不错商会暗通康居人。魏越按计划杀进康居人的包围圈,血战一夜损失泰半,天明时才带着数百人杀进贵山城,随即将与其交好的商会头目斩杀,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同时阎忠与皇甫郦联合向疏勒施压,韩遂在高压下尤其是高干的劝说下,不得不向康居人求援,同时表示在击退汉军后,将疏勒、大宛割给康居人。康居人也曾是中亚小霸,只是后来被贵霜帝国压制,大宛又勾连大汉,才伸回探向西域的手,如今韩遂主动将橄榄枝递来,康居人留一部看守贵山城,大部杀向疏勒,一路劫掠而来。西域决定性的最后一战来临,压力最大的竟然是在高昌剿匪的杨阜跟姜炯,这二人都出身朔方学院,也曾在备身卫混过,各种计谋了然于胸。虽然之前商队不时被鲜卑胡骑焚毁,是那些小商队作死的事,可确确实实拖了后腿,而他俩也没绞杀大量的鲜卑胡骑。“义山兄,阎公的训斥一次比一次严厉,看来咱们再不作为,阎公说不得要拿你我祭旗啊!”姜炯跟杨阜都是凉州人,同样也是凉州系后起之秀,虽然比不得马超、庞德,却跟阎忠等人的关系更好,二人能入朔方学院还是阎忠举荐的,可谓凉州系的死忠。“是剿匪,还是护粮?这真是个难题啊!”姜炯感慨一句,道“义山兄,你素来多谋,某不信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杨阜微微一笑,道“这看似是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计将安出。”“鲜卑胡骑袭扰的作用是断我粮队,如果咱们的粮队不被断掉,他们也就袭扰无功失去作用。”“怪不得你一直不扣着商队不发。”姜炯也不傻,不然阎忠不会把这任务交给他俩“咱们发一批大的。”杨阜点头“存了这么久的存货,也是时候交了。”“你不怕他们不来。”“不来不正好,这么多粮草、甲械,足够阎公结束西域之战。”“善。”杨阜跟姜炯计定,随后大量的车队绵延不绝的沿丝绸之路前往它乾城。这么大的动静,鲜卑胡骑想不知道都难。“大人,这么长的车队,如果咱们将其焚毁,别说全部焚毁,就是焚毁一半,阎忠等人就得吃败仗。”宴荔游在不远处看着商队,他身边的心腹道。宴荔游没吭声,虽然这段时间有战果,可战果并不大,杨阜跟姜炯反应都很及时,尤其是二人扣着粮队不发,这让宴荔游有种面对宝山却下不得手的赶脚。“就怕汉军有埋伏。”宴荔游身边也有聪明人。“如果放弃进攻,待阎忠大军回返,步度根大人再无机会。”宴荔游知道这人说的没错,这机会容不得他错过,哪怕是陷阱。“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