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卫长狐疑地看了看口袋,待打开看到里面颗粒饱满的粟米后,满口黄牙被张大的嘴巴暴露得更加严重。
“这这……哎呦,原来是贵客啊,您等着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办。”卫长满心欢喜地将口袋揣在怀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眼红的人,才放心地松口气。
念痕原以为办理身份牌会需要很久,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登记、查账、刻牌,那卫长便将一系列手续全部完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整个过程,念痕只说了一句:“我叫念痕。”
贴身侍仆小心道:“少郎,咱们是不是太显富了……”他贴近念痕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
念痕听后,眉头一紧。
----------------------------------------
平民祭结束,奴隶便可上街半日,一些来自城外的平民也陆续离城。这也是预风教将平民祭放在最首的原因之一,平民多住得遥远事务繁忙,放在最首也为他们省去一些祭拜时间。
平首城门检口排了长长的队伍,守城军的检查队挨个查看身份牌和奴契奴印。
伯然和小玉没有直接去排队。
“等到傍晚我们再过去,现在人太多,而且白日太容易暴露。”伯然拉着她躲到一个小巷子里。
伯然最善伪装,小玉在此方面也不弱,此刻二人的妆容服饰气质和平日已经截然不同,看起来就像城外而来的普通平民。
每次馆主带小玉出门游历时,便会用一种特别的汁液涂抹在她的脖子上,脖子上的假奴印便可以被擦去。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小玉发现那汁液竟然是最普通不过的小莓果的果浆。而她和伯然向来坦诚,这件事她早就告诉过伯然,因此伯然早已让济准备好小莓果。
不知情的济只当他们馋嘴,抱怨几句便照办了。
“我的奴印已经去除了,你的可怎么办?”小玉担忧道。
“傻瓜,我只需装成你的奴隶就好了!”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头,从怀中取出一份伪造的奴契,“自古奴印和奴契难去却不难造,我这份伪造的奴契,但愿能糊弄过那些人吧!”
因为有着奴印的存在,珀璎对于奴契的鉴定并不缜密。虽然伪造的和真的奴契还是有细微差别,但是在昏暗的傍晚,疲惫一天的查检队可未必能发现异样。
原本逃跑就是件大风险的赌,那日他脱口而出提议逃跑后,便有些隐隐后悔将小玉带入如此危险之事中。
然而小玉却欣然随他离去,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也毫无怨言地陪他去闯。
他不禁将她揽入怀中,“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等咱们逃到我的家乡青原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小玉心中暖暖的,眼睛亮亮的,“我不怕苦!只要能和你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遇到他之前,她的生活如行尸走肉,馆主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感受不到任何快乐,那时她只有七岁。那是她最黑暗的日子,原本应该最烂漫的童年,却是她最痛苦的记忆。
那时刚入馆的他还叫作武,他不屈于作奴隶,所有事偏要和馆主逆着做,即使被各种惩罚,他也从不放弃逃脱。
就是那样一个人,让她渐渐懂得生命之外还有值得向往的东西——自由、情感……他,一点一点地解除了她心灵上的桎梏,却为此放弃了自己最向往的自由。
或是因为愧疚,或是因为爱恋,当他决定要逃走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别对我说对不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噫!真是肉麻!”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稚嫩婉转,却如警钟敲响在相拥的二人耳中。
头发高束的少女,半坐在高墙上,一只小腿悠闲地荡着,似已偷听多时。
她俯睨着小玉,语气老成地道:“小姑娘,你和你的情郎,想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