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因抓住他的手,看着他与胞兄少年时,仿佛一般的模样,不觉笑中带泪,忘情的用指尖轻抚他的面庞。
大白知他们姑侄初见,必有契阔要叙,早就退了出去,遥遥守在外头。
燕青任她**自己的脸,往前膝行两步,仰视姑姑,血脉相连,虽是初次见面,天然生出亲近之意。看着看着,突然笑说道“姑姑可是把燕青当成了父亲?”
素因被他说破,方才察觉真情外露,当着第一次见面的侄子,竟然露出旖旎相思,不觉赧颜,羞色爬上双靥。
燕青不知与多少青楼丽人打过交道,往往美人神色一动,便猜出她们心事。
此刻面对嫡亲的姑姑,竟也敢出言调笑“姑姑便把燕青当做父亲也是不打紧的,父亲怎么伺候姑姑,小侄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胡说八道,你父亲乃是我哥哥,怎么能用伺候形容!”
“哦哦哦,小侄嘴拙,应是疼爱!父亲怎么疼爱姑姑的,侄儿也怎么疼爱姑姑!”燕青抿着唇,涎皮涎脸的笑说。
“小猢狲,益发的顺杆爬,比你爹小时候还惫赖,姑姑的便宜也敢占!”素因满腔相思被他逗得七零八落,忍不住重重拧了下他的脸,笑着把他扶起来。心里喜悦,再不恼他,和他亲亲热热的闲话起来。
燕家乃是有名的书画世家,尤工仕女画。他家仕女画,或以纸承美人,或以美人为纸,二者均臻妙灵动,举世无双。燕家的男儿,从打会握笔开始,就沉浸在万紫千红的脂粉阵里。更兼上要精研女子各种秾纤姿态,悲喜神容,因此不怎么避讳世俗的礼**理,和女性长辈间言语有些轻浮也不打紧。
燕家在前朝文字案中受到牵连,险些族灭。燕青的祖父燕实浦被绞杀,父亲燕君桢死遁,姑姑燕君湄出家,生离死别之后,十余载兵灾战乱,颠沛流离。直至数日前,燕青从一幅观音小像中认出燕家的笔法,这才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