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个印着雨过天晴的茶盅子砸在地板上,碎渣子和着参茶,溅了一地。
“让他走,我不见他!”一个嘶哑苍老的女声尖利的叫着。
李子涵皱着眉,眼里寒光如刀,看了一眼想要撵人的红娇,那丫鬟本就心怯怯的,被他一瞪,竟吓得扑通跪了。
“都出去,远着点伺候着!”李子涵叱了一声,见屋里的下人不动,双眉拧起来,立时就要发作。
王嬷嬷心里叹了口气,当年孟氏身边得用的人,一夜之间不是被打杀,就是给发卖了。如今跟着的这些人竟全都不中用,罢了,何苦逆了这小魔星,白填了性命。她冲打头的红娇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领着小丫头们鱼贯退出去,直到出了门,心还哆嗦。
“王嬷嬷,把帐子给我掀起来,太太想必记挂着我呢!弄亮堂些,让太太好好看看!”李子涵略带嘲讽的冲老嬷嬷说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嬷嬷心中替自己小姐悲愤,却不敢不听,撩起孟氏的床帐。
一个头发已经苍白,肤色焦黄,皮包骨头,状如厉鬼的妇人裹在秋香色的绫被里,喘着粗气,似是想要扑下来,却体力不支。又因为羞愤之极引来痰喘,吼吼吼的捂着喉咙翻白眼。
王嬷嬷心里一酸,眼里就蓄满了泪,忙给她又是捶又是揉,方听到一阵破风箱般的剧咳。
谁成想孟家的千金,竟也有一天会给揉搓到这个地步!一步错,步步错,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五年还是六年没见过这女人了,怎的她成了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