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慧稳了稳心神,睁开双眸,隔窗看着锦月清艳的丽容,这孩子模样长开,越来越神似婉儿,由不得妙慧不动疑,难道当年婉儿并没有殁于战乱不成?想到此,心头大跳。
妙慧从窗内举起右手,指尖有点颤,似是欲抚摸锦月额间的朱砂,却半路变了方向,若无其事的帮锦月理了理鬓角,嘴里含了一枚苦橄榄,“婉儿是我的女儿”。
“咦,师太还有个女儿?那她现在在哪里啊?怎的从不见她来瞧你?”锦月颇为吃惊,爹爹说师太孤身一人,方才流落邓府,难道爹爹也不知道师太有个女儿么?
锦月这一叠声询问,恰如一把把尖刀扎在妙慧心头,痛的她有半晌不能呼吸,良久勉强一笑,“这话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慢慢说。你瞧碧水候了许久了,你今天不是还有大事要吩咐她么?还不快去!”
锦月回身果见这丫头已经穿好邓府男仆的服饰,便忘了纠缠妙慧。左瞧右瞧,虽然碧水变了摸样,看不出什么破绽,但锦月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妥,便又扭头冲妙慧赖赖一笑,“考考师太,你瞧她还少了什么?”
妙慧满腔愁绪被她这一笑打断,拿她没办法,捏了捏她的鼻尖,又取出一枚樱果给了碧水。“拿去吧!含住舌底,少说多瞧,好好的帮你们家小姐瞧着未来姑爷!”后两句却是嘱咐那丫鬟的。
锦月顿时俏脸飞霞,跺了下脚,娇嗔道“师太,你也来打趣月儿”。
此时,邓任飞与梅娘两夫妻正在用饭。梅娘让伺候的丫鬟都退下,亲自给邓任飞夹了个水晶虾饺,又添了许双脆羹。方才款款的坐在对面,慢慢的喝着一碗百合红枣茶。
梅娘的茶还剩一半,邓任飞已忙忙的吃完。梅娘给他递了一条热帕子擦手,又说道“知道你今日忙,我也不多耽搁你,倒是昨日我兄长信上说的事,你是什么意思?”
梅娘的娘家乃是嘉兴有名的巨族韩氏,七世儒医,此时当家的正是梅娘的父亲韩广慈梅娘说的大哥韩澄,乃是韩广慈的嫡长子。因知锦月已及笄,有意为四儿子天远求聘,只是不知邓任飞心意,故此来信先露个话风。
梅娘见了信,自是欢喜愿意的,把锦月嫁回自己娘家,有嫡亲的外祖舅父呵护,又是小孙媳,四角周全,于锦月那跳脱的性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