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业寺建在山巅,和苏晓飞沿途见到的其他宏伟寺庙相比,显得山门破旧,年久失修。
苏晓飞坐在马上,遥看着不远处的寺庙建筑,有些失望,心想:“这李隆基也真是抠门,太平公主要出家当尼姑,也不给安排个气派些的寺庙。”
他看了眼马车,忽然为太平公主出家为尼的决定感到忧伤。
太平公主在整个路程中一言不发,每次苏晓飞借着妍儿给太平公主送水喝的当口,从马车窗帘望进去,都只见到她在闭目养神。
进了山门时发现,感业寺的女主持带着二十多个弟子,已经在寺院门口迎接太平公主的到来。
苏晓飞和妍儿从马上下来,一个侍卫上前向僧尼们告知,马车里的正是太平公主。
女主持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说道:“贫尼法号静空,在这感业寺当主持,请二位施主和太平公主殿下随贫尼入寺歇息。”
“那他们怎么办?”
苏晓飞和妍儿看了眼身后负责护卫的宫廷侍卫们。
静空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感业寺是尼姑庵,一下子住进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恐怕会影响女尼们的修行。”
苏晓飞道:“主持说的有道理。”
这时侍卫走上来,对苏晓飞道:“苏总管,我们奉命保护你们二位和太平公主安全,就在寺庙外露宿就好。”
苏晓飞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几锭银子塞给侍卫,“兄弟们走了一天,辛苦了,这些拿去买酒。”
侍卫高兴的接过银子,心想苏晓飞年纪轻轻,不仅成为皇帝身边红人,出手还阔绰,真是不一般,连连表达衷心,“多谢总管,弟兄们一定好好守卫寺庙安全。”
苏晓飞这才和妍儿、太平公主一起进入寺庙。
当晚在静空安排下,三人在寺庙中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静空便开始主持太平公主剃度出家的仪式。
苏晓飞和妍儿站在庙堂里,看着太平公主虔诚向佛的背影,感慨万分。
只听静空对太平公主说道:“殿下,你对尘世中这两位朋友,可还有话要说?”
太平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苏晓飞,轻声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对这位苏公子说。”
静空点了点头,带着女尼和妍儿离开庙堂,留下苏晓飞单独和太平公主在一起。
苏晓飞来到太平公主身边,柔声道:“长公主殿下。”
“我是母后身边最受喜爱的女儿,从小便无忧无虑,哪怕像男孩一样打打闹闹,也从不会受到责罚……然而,在皇宫里的那些日子,我并不快乐,母后对权力的欲望影响着我,让我以为自己也可以像她那样,权倾朝野。”
太平公主静静地说着自己的过往,直到说起上官婉儿被召入宫,说起她们俩姐妹一起辅佐女皇陛下,一起对诗饮茶,终于潸然泪下。
“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上官婉儿……”苏晓飞对上官婉儿的死也有几分愧疚。
“已经过去了……”太平公主平静说道,“我叫你留下,并不是要责怪你,而是希望拜托你替我办一件事。”
苏晓飞问道:“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
太平公主说道:“婉儿姐姐生平最爱诗文歌赋,留下不少作品,我希望你能说服三郎,将她的作品编撰成书,留在崇文殿。”
苏晓飞点了点头,“我会给三郎写封信,让侍卫带回去。”
太平公主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说道:“你和妍儿,要好好的。”
苏晓飞愣了一下,再次点头。
太平公主不再说话,静空和女尼弟子进来,为她完成了剃度仪式。
静空双手合十,缓缓说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太平公主,也没有李令月,只有女尼灵玉。”
“灵玉谨遵师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