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晓飞一点也不在意,他此刻只是摆着姿势,轻轻晃动酒杯,让那杯中液体缓缓旋转,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公子,”天水仙哥娇声道,“不知公子认为奴家的酒,好在何处?”
只见苏晓飞单手叉腰,手握杯柄,将高脚水晶杯倾斜四十五度,摆出一个星爷在电影《国产凌凌漆》中的经典动作。(貌似在《大内密探零零发》中,星爷也有一段青楼品酒的戏。)
王仙童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喝酒,诧异道:“喂,这位仁兄,喝杯酒而已,要不要摆出这种奇怪造型?”
“你懂个屁……”苏晓飞伸出手,“拿张白纸来。”
花姐愣了愣,道:“小相公,我们这是妓院,哪里来的白纸。”
不料天水仙哥轻轻一笑,对她一个侍女道:“香儿,去我房间拿一张宣纸。”
“不用了,我这里有!”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高,面容白净的公子哥,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洁白的宣纸,递给苏晓飞。
“咦,”王仙童好奇地问道,“你逛妓院还随身带着宣纸作甚?”
那年轻男子红着脸,道:“在下吴道子,平日喜欢画画,因而随身会带着这些东西。”
苏晓飞接过白纸,道了声谢谢,将白纸放在酒杯后当做背景,然后高举酒杯,在大堂吊顶莲花灯的光线下,仔细观看。
“注意酒中心呈鸭蛋部分的颜色,色泽清澈,光泽通透如同宝石,还有边缘向下呈月牙状的部分,这叫‘杯裙’,会随着酒龄之增长而加宽,并逐渐地散失其本色,颜色越来越深……”
苏晓飞一旦谈及烹饪美食,总是会进入让人难以抗拒的“地狱美食家”模式,而此刻胡玉楼大堂里的所有人,目光都随着他的指引,紧紧盯着这杯闪耀着晶莹剔透光泽的红色液体。
过了一会儿,杯中酒液已经静止下来,这时苏晓飞将鼻子靠近杯口,轻轻一嗅,然后将酒杯稍微旋转,使杯中酒液轻轻荡漾。
他闭着眼睛轻闻酒杯的样子,让一众侍女和大堂里的歌舞伎们都看的痴了。
这哪里是品酒,这简直像是在告诉世人,他手里的酒,全天下只有一杯啊。
就连天水仙哥自己,也悄悄地轻舔了一下嘴唇,感到一丝口渴。那一双有着异色双瞳的美目,也被少年专注的样子深深吸引。
“味道芳香,带着令人诱惑的羞涩……”苏晓飞说完,将酒杯举起,杯口放在嘴唇之间,压住下唇,头部稍稍向后仰,将殷红透明的酒液小口啜饮至口中,“品尝真正的美酒,如同和绝美佳人共度良宵,一定要小口啜饮,让酒在口中翻转,用舌头反复玩味,让酒在舌尖溶动,或用舌尖把酒包住然后在口腔里转动它,也可进行‘咀嚼’,让每一个味蕾都充分打开,尽情感受酒液中的味道及酸甜……你们像干二锅头那样一口闷下去,自然只能体会到苦涩。”
总算有人能懂的这杯酒了。
天水仙哥感到脸颊一阵火热,眼中流露出一丝撩人的羞涩与妩媚。
不过苏晓飞这番看上去极度装逼的言论和举止,让胡玉楼大堂内的一众富家公子哥、文人骚客们、达官贵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像看到怪物一样。
什么情况?一个第一次逛青楼的“菜鸟”,就因为品评了一杯酒,居然得到头牌花魁的芳心暗许?
此刻他们脸上复杂的神色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为什么被这小子如此一番品评,之前那被自己一口闷掉的葡萄酒,似乎真的很极品呢?然而他们努力回忆,也想不起那杯酒的味道来,更别提像苏晓飞那样分析的头头是道了。
就连刚刚说酒很难喝的王仙童,脸上也挂不住了,低声对花姐说道:“花姐,可不可以再给我斟一杯来?”
花姐却无奈地摇摇头,苦着脸道:“你有所不知,这酒啊,是天水仙哥亲自从西域高昌国带来,专门为了挑选今晚共度良宵的有缘公子才会给诸位品尝的,出多少钱都买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