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郑飞生和顾思广联手对战愚智,郑飞生的铁手犹如鬼手一般,指东打西,指上打下。顾思广虽称“震人镖”,但拳脚功夫也不弱,配合郑飞生的铁手,忽东忽西,忽上忽下。郑顾二人虽然功夫不弱,但愚智毕竟是江湖四老,其应战能力和武功均比二人高出许多,之所以和二人纠缠,全因不想伤人。
眼见郑飞生铁手袭来,愚智右手一挥,铁手被击挡开来。顾思广趁此一拳击向愚智左肋,愚智并不避让,伸左掌拍向顾思广的拳头。顾思广但觉手臂一震,愚智已翻手抓住他的臂腕,轻轻一带,便把顾思广摔了个跟头。
顾思广也是厉害,虽然被摔了跟头,却在倒地的同时甩出两把飞刀,直奔愚智的面门和腹部。于此同时,郑飞生的铁手也攻向愚智的咽喉,这二人倒也配合的默契。愚智倒也不惊慌,但见他头一侧,避过击向面门的飞刀。同时大袖一挥,卷住了击向腹部的飞刀,随即向上一甩,但听得“当”的一声,用那飞刀击中了铁手。郑飞生只觉虎口发麻,铁手一下被弹了开来,差点把持不住脱手而飞。
便在此时却听得马蹄声起,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但见那骑马领头的身穿盔甲,年纪三十多岁,面色较黑,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倒精光闪闪。他手里握了一杆长枪,看那枪身竟是纯铁打制,漆黑锃亮,有小孩胳膊粗,足有两丈来长。那枪头也有一尺来长,竟和枪身连在一起,乌黑锃亮。
这便是霸王枪,霸王枪枪身长,体积重,非常人能用。那人带队到了近前,把手一挥,众兵士立即展开队形把众人包围了起来。邹山乔见状,一刀逼开乔英年,大喝一声:“各位住手!”
郑顾二人闻听,都虚晃一招,跳出来,愚智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停止了打斗。就听邹三乔指着那带队的头领道:“这位便是尹王府的禁军统领王一冲,刚才邹某发信号,尹王爷能派他来,足以说明尹王爷对这寿礼的重视,几位就不要再纠缠了。”
那王一冲甚是傲气,斜眼看着愚智和乔蓝二人,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延安府撒野,来呀,给我统统拿下。”却也不想,王府三护卫都斗了半晌,拿这几个人都没办法,岂是他一句说拿就能拿了的?
王一冲是禁军统领,负责尹王府的安全,他不像邹三乔他们。邹山乔他们虽然是护卫,但时不时还能在江湖上走动,而王一冲只能待在王府,很少离开,因此对江湖中人不大了解,自然也就不认识愚智和乔蓝二人。他是禁军统领,威风惯了,对于像愚智他们这样的普通民众自然没放在眼里,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来。
邹山乔却拦住他说:“王统领,这几位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指着乔蓝二人介绍说,“这位是威武镖局的乔英年乔镖头,这位是蓝少山蓝镖头。”又指着愚智道:“这位是法门寺的愚智大师,这几个和咱们有误会,还是不要拿人为好。”
王一冲虽然听了邹山乔的介绍,却并不搭理几人,说道:“既如此,看在邹护卫的面子上,你们走吧。”言罢,一挥手,让禁卫军让开了一条道。
乔蓝二人见王一冲如此傲慢,心里甚是恼火,不禁都看向愚智。愚智双手合十冲王一冲道:“阿弥陀佛,贫僧愚智见过王统领。”
王一冲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别啰哩啰嗦的。我王一冲身为尹王府禁军统领,绝不允许有人在延安府撒野。”
愚智道:“贫僧只是想看看邹护卫拿的木盒里是否装的是佛指骨舍利。”
王一冲看了邹山乔一眼,冲愚智道:“老和尚,你什么意思,难道木盒里装了佛指骨舍利,你还要抢夺不成?”
“阿弥陀佛”愚智道,“不是抢夺,是讨还。那佛指骨舍利乃我佛圆寂后所留,是我寺的镇寺之宝。”
王一冲冷笑道:“我管你宝不宝的,到了这里全是尹王爷的。你们要再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愚智见王一冲如此霸道,便有心教训他一下。当下就见他右腕一翻,挥掌向王一冲马前拍去。王一冲坐在马上,忽见愚智抬掌,以为要偷袭他,正要举枪防范,却见愚智只是扬掌在马前一晃。
但听得掌中带有雷鸣之音,心里正纳闷,就觉一股劲风袭来,那马连人竟然跳将起来。王一冲大惊,长枪往地上一戳,人便跃了起来。那马竟蹬蹬倒退数步,突然两条前腿一曲,竟然跪倒在地。王一冲顾不得马,只他这一戳,劲力十足,竟将那枪身戳入地下足有三尺多。愚智掌风虽利,他却抱住枪身,随着枪身在掌风中晃动。
愚智自也未曾用全力,见王一冲应变之快,劲力之威猛,心下倒也暗自惊叹。那王一冲只晃了两晃,便落了地,随即把枪拔起,一枪刺向愚智。愚智侧身一躲,同时抬右手在枪身轻轻一拍。王一冲但觉枪身一震,一股劲力传入臂膀。
霸王枪枪身重且长,非膂力强大之人难以舞动。只王一冲这挺枪一刺,带起的劲风也足以让常人惊骇。可愚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拍了一掌,他便觉枪身增重数十倍,被那传来的劲力一击,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王一冲心下里甚是吃惊,看不出这老和尚功夫竟如此了得。当下也不惧,挥枪一扫,竟把枪当棍一般。愚智也不躲,挥掌横着推出,但听“砰”的一声,枪掌相遇。这次愚智加了劲力,那枪被击挡开来,王一冲就觉两手虎口震痛,又是一惊。忙把枪撤将回来,枪身一抖,舞出一朵枪花,直刺愚智胸前。
这一枪劲力极大,来势又疾,眼见那枪头离胸前不足一寸,就要刺中愚智,却见愚智双手合十,用双掌硬生生夹住了枪头。王一冲见状大喜,暗中使劲,只道这一用力,愚智便会被扎个透心凉。那曾想到,无论他用多大力道,那枪点始终离愚智胸前不足一寸,竟是半分不前。
王一冲大囧,见枪前进不得,便想撤回,谁知依然是半分也拔不动。他恼怒不堪,使浑力想把愚智抡起来,谁知愚智的双脚犹如生了根,任他折腾,纹丝不动。便在此时,就听愚智说道:“王统领,松手吧。”随即双掌用力一震,就见霸王枪枪身一抖,王一冲就觉一股极大的劲力由枪身传输过来。
王一冲随即用力反击,双手紧紧握住枪身。但那劲力却是一波连着一波,一波强似一波。邹山乔见状,只愚智只要再稍加劲力,王一冲必把持不住,当下身形一晃,到了王一冲身后,伸出右掌按在阳关上。
王一冲顿觉精神一震,气力大增,抵住了愚智的进攻。愚智必定不想伤人,所以未再加力,两人一时僵持了下来。就听邹山乔道:“大师,你又何苦来着。就算木盒里装的是佛指骨舍利,你把他夺回去又能怎样?法门寺自此还能安生吗,惹恼了王爷,你就不怕他用兵?”
闻言,愚智一愣,想起了少林寺。少林寺乃天下名刹,自十三武僧保唐王李世民后,更是名扬天下。但就是少林寺这样的名寺却也多次遭到兵焚,法门寺不过西北一小寺,地处偏隅,历史上虽是皇家寺院,但时过境迁,显贵不在。再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不过一出家的僧人,又如何与为官着对抗?
一时之间愚智心下凄然,念一声“阿弥陀佛”,双掌泄了劲力。邹山乔和王一冲没想到愚智会突然撤力,两人还在不断用力。按说愚智这边一泄力,二人应该向前扑,谁知他们不但没能前进,反而后退了数步,还差点跌倒。
原来愚智撤力时,怕枪前刺,用了寸劲,先暗用内力,双掌猛一击枪头,待那力道传出,才撤手。双方本来僵持着,愚智这一撤,力道不减反而猛然增大,邹山乔和王一冲没有防备,被这一击,便倒退了数步。
就听愚智道:“邹护卫,你们走吧。”
邹山乔一怔,说道:“多谢大师。”
王一冲甚是不服,他是禁卫军统领,尹王府的安全护卫全是由他否则。按说邹山乔他们三护卫也得听王一冲的,但邹山乔他们是尹王爷的亲随,名誉上归王一冲管,实际上只听尹王爷的。
王府三护卫平日里根本不把王一冲放在眼里,王一冲不服愚智。可邹山乔知道,他根本不是愚智的对手,愚智虽然有涵养,但若逼急了只怕真下杀手,他们虽然人员众多,到时也怕要弄个两败俱伤。
邹山乔说完多谢大师,意思是要众人离开,王一冲竟然还要向前冲,邹山乔道:“王统领,得饶人处且饶人,目前咱们没缺失什么,还是早点王府回复王爷为好。”
邹山乔话说的很委婉,即给了王一冲面子,又搬出了尹王爷。王一冲就是再不服,也不能驳了邹山乔的面子。他那马只是被愚智掌力震倒,并未受伤。在他和愚智相斗时,在两名禁卫军的帮扶下已经站了起来。此时他跃上马,一挥手带禁军先走了。
邹山乔他们比竟常在江湖走动,不能失了礼数,当下向愚智拱手道:“大师,对不住了。”
“阿弥陀佛”愚智还礼道,“邹护卫,贫僧若讨不回佛指骨舍利,今生便老死在延安府。”
邹山乔一愣,明知愚智在要挟,却也不争执,道:“大师请便,咱们告辞。”三人上马,扬鞭而去。
乔蓝二人见众人离去,向愚智道:“大师,你真要留在延安府?”
愚智道:“多谢二位镖头,佛指骨舍利被盗,全因贫僧护宝不利,若不寻回,贫僧又有何面目再回法门寺?二位如今镖已送到,威武镖局的名誉也已保住,贫僧就不扰二位镖头了,二位镖头请便。”
乔英年和蓝少山听愚智话中虽有讥讽之意,却也不好说什么,想想留下来确实也没什么用,便拱手道:“既如此,多谢大师一路随同,咱们就此别过。”
“阿弥陀佛”愚智回礼后,转身向尹王府走去。自此每日在尹王府门前参禅打坐,想着终有一日能讨回佛指骨舍利。
3
邹山乔和郑顾二人回到尹王府,便带着木盒去见尹王爷。尹王爷正在廊庭之中,李公公见邹山乔三人,便禀道:“王爷,邹护卫他们回来了。”
尹王爷双手倒背,望着庭院中的树木,却又似在凝望天空。似在沉思,又似满腹心思,脸上也显现出似是惆怅满肚之情,表情有一种无奈,有一种惋惜,又有一种憎恨,各种情绪在尹王爷脸上变幻,实令人难以捉摸。
听到李公公的话,他转过身,脸上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见过王爷”邹山乔和郑顾二人参拜过后,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只木盒,双手捧上道:“王爷,东西就装在木盒里。”
李公公接过木盒,邹山乔拿出钥匙,打开锁,掀起盒盖,却见木盒里装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锦盒。那锦盒镶金簪玉,盒盖正中嵌着一个纯金的坐佛。那佛脚坐莲花,手为兰指,慈眉善目,金光闪闪。锦盒周围缀满了红蓝宝石,只这锦盒便是无价之宝。邹山乔拿出锦盒,双手捧到尹王爷面前。
那锦盒并没有锁,尹王爷轻轻掀开盒盖,但见锦盒内铺满了锦缎,在那锦缎上放了一根指骨。这指骨莹白似玉,却比玉色厚重,白而不浮,厚而不僵,上面隐隐似罩着一层光气。这光气似有似无,你若只抬眼一看,便可看见有光气萦绕,但若定眼细瞧,却只见指骨,不见光气,甚是怪异。这指骨便是释迦牟尼佛圆寂后,焚化留下的佛指骨舍利了。
尹王爷看过后,又让邹山乔他们也都看了,说:“这不过是人身上的骨头而已,只因它出自佛祖之身,便成了圣物。若是常人的骨骼,谁又会去搭理,可见出身决定价值。”
说罢从邹山乔手上拿过锦盒,递给李公公道:“送到王妃那里,告诉王妃,就说这佛指骨舍利是法门寺进献给本王的寿礼。王妃一心向佛,有此大礼,自会欣喜。”
“是”李公公接过锦盒,又道:“王爷,铁捕头还在府门外……”
尹王爷摆了摆手,让他只管去送锦盒。铁迪只是个捕头,不比邹山乔他们是护卫可以随便出入,铁迪要进王府见尹王爷须得通报,经允许后才能觐见。李公公走后,尹王爷派人去传铁迪进来,却对邹山乔他们说:“这铁迪,肯定又是为野狼帮的事而来。本王因他办案有功,对他另眼相待,可随时觐见本王,他倒纠缠不休了。”
邹山乔道:“要不让属下去……”
尹王爷摆了摆手,说:“不用,他已经来了。”
邹山乔他们进门时在外面见了铁迪,彼此打了招呼。铁迪参见过尹王爷后,便没和他们再打招呼。就听尹王爷道:“铁捕头,你这两日频频进府,难道又是为野狼帮的事而来。本王已告诉过你,野狼帮乃江湖帮派,你若要替朋友报仇,完全可以按照江湖规矩去找他们,何苦总来找本王?”
铁迪道:“属下自会去找他们,只是属下听说那千魔婆婆就在延安府,住在天堂阁,王爷何不让人传她来,当面质问?”
铁迪知道野狼帮人员众多,只一个千魔婆婆就难以应对,何况她下面还有两护法,四信使,这些人个个也都是高手。就算没有尹王爷做后盾,凭他一人之力要想对付野狼帮,也是万万不能的。他也知道想借尹王爷之手铲除野狼帮是不可能的,他只希望尹王爷能主持正义,最起码能把杀人凶手正法几个,自己也就算对得住陈仕达一家了。
尹王爷听铁迪如此说,脸色一沉道:“铁捕头,你在驱使本王吗?”
“属下不敢,那陈仕达亏有一女,曾在峨眉山习武,幸免遇难,如今就在属下家里。王爷若能当她面处罚野狼帮行凶之人,她必感激不尽,就此也能一显王爷之威。至于野狼帮打着替王爷筹寿礼之名,也就此而过……”
“大胆”尹王爷喝道,“铁迪,你在威胁本王吗?什么打着替本王筹寿礼之名就此而过,难不成她还敢找本王来寻仇?”
邹山乔接口说:“铁捕头,你愈来愈胆大了,在王爷面前这种话也敢说?”
铁迪正色道:“邹护卫,野狼帮打着王爷的旗号如此胡作非为,难道就不应该管教管教?你们作为王爷的贴身护卫,难道就看着他们如此败坏王爷的名声而不加以阻止吗?”
邹山乔道:“铁捕头,你真多心了。王爷的名声难道是谁想败坏就能败坏的吗?更何况,你昨天反应情况后,王爷已令我找千魔婆婆谈过,千魔婆婆已答应严肃管教部下,你竟还敢在此胡说八道!”
铁迪道:“管束应该,可那杀人凶手还请王爷严惩。”
尹王爷脸已有怒色,可他压了压怒火,道:“铁迪,你只管办好你的案子,以后王府你无须再来。若你觉得下寨那是个案子,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处理,至于人和物去找延安府衙。”
铁迪一怔,立时明白尹王爷把他驱逐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他了,至于所说的办案,只怕什么案子也办不了了。当下铁迪叹息一声,道:“王爷,属下明白了,属下告辞。”
尹王爷哼了哼,邹山乔虽然和铁迪交情不深,但经常见面,见他如此便劝道:“铁捕头,咱们作为下属的,做好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得过且过,何必认真?”
铁迪冷笑一声,道:“邹护卫说的是,可是铁迪看到那不平之事总想管一管,天性使然,改不了,没办法。”
邹山乔不免有些尴尬,铁迪转身刚要离去,却听尹王爷道:“尹王府是你铁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铁迪一怔,郑飞生和顾思广闻听,身形一晃,两人同时拦住了铁迪的去路。邹山乔也有些意外,但尹王爷要留铁迪,自然不能让他走了。邹山乔他们是护卫,进入王府兵器可随身携带,铁迪却不能,进王府前,必须摘去兵刃,因而他没有带刀。
铁迪心想就算他带刀,王爷要留他,他也不是三护卫的对手。可就这样被留在王府,他怕陈莹知道后会做出鲁莽之事。正想着如何应对,不料尹王爷此时却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让他走吧。”
郑飞生和顾思广一听,让开了路。铁迪也没有向尹王爷致谢,大踏步出了尹王府,却见王府对面街边盘膝坐着一个和尚,正在参禅打坐,竟是愚智。铁迪认识愚智,见他在此颇为吃惊,上前道:“大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愚智见是铁迪,道:“阿弥陀佛,是铁捕头,贫僧在此是为了讨回佛指骨舍利。”
铁迪也已耳闻法门寺的佛指骨舍利被盗,没想到愚智会追到这里,便道:“大师即为讨回佛指骨舍利,又为何在此参禅打坐?”
“阿弥陀佛”愚智道,“那佛指骨舍利被人盗出送给尹王爷做了寿礼,贫僧不想动武,故在此参禅打坐,只盼王爷能念贫僧一片苦心,还回佛指骨舍利。”
“又是尹王爷”铁迪心里恼怒,想帮愚智,可有心无力,便道:“大师何不进王府,直接向尹王爷讨要,或许……”
“阿弥陀佛”愚智道,“这王府之地岂是你我等人能随便出入的?若不经允许便是擅如,那是重罪。贫僧乃出家人,这种违佞之事自不能做。说道求见,那尹王爷明知贫僧为佛指骨舍利而来,若他无心归还,又岂肯见贫僧?”
铁迪一听,这话倒也不假,便道:“大师难道就一直在此参禅打坐?”
“我佛慈悲”愚智道,“所谓心诚则灵,有我佛保佑,贫僧想那尹王爷贵为人尊,总有醒悟的一天,到时自会还回佛指骨舍利。”
铁迪叹口气,说道:“大师如此志诚,只可惜那尹王爷为私心迷惑,但愿如大师所说,早日讨回佛指骨舍利。”
“阿弥陀佛”愚智道。
铁迪道:“大师晚上在何处落脚,不如到铁某家里……”
愚智道:“多谢铁捕头,贫僧乃出家人,出门便能化缘,这附近房屋众多,铁捕头不需担心。”
铁迪无奈,说道:“既如此,大师多保重。”
两人又寒暄几句,铁迪便告辞回家了。他家在离尹王爷隔两条街的一个巷子了,铁迪回到家里,把进王府的情况向陈莹说了一下,陈莹心里恼恨,心道:“这尹王爷太可恨,纵容野狼帮如此行凶,竟然不闻不问,这做的是哪家的王?”
铁迪见陈莹脸色温怒,说道:“小莹,那野狼帮是个大帮派,人员众多,高手如云,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切不可意气用事。”
陈莹道:“是,铁叔。”可一想到自己一个弱女子,要照铁迪如此说,又何时才能报仇呢?如此一想,脸上便涌出阵阵愁思,又想到父母惨死,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旁的铁秀见状,忙道:“莹姐,你怎么了?”
陈莹背过身拭去泪水,回头勉强露出一点笑容,多铁秀说:“绣妹,没什么。”
铁秀冲铁迪道:“大,你想想办法,莹姐这仇不能不报。”
铁迪又何尝不这么想,可就凭他和陈莹两人,又怎是野狼帮的对手?当下道:“仇肯定要报,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大,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铁迪如此说其实也就是安慰一下陈莹,尹王爷不肯出面,这报仇之事就渺茫了,他不能让陈莹去冒险。没想到铁秀不知他的心思,这么一追问,让他甚是尴尬,当下道:“野狼帮如此作恶,早晚自会遭报应。”
陈莹一听,铁迪所谓的报仇,竟是等着野狼帮遭报应,心里不禁一凉。虽说世人都信报应一事,可这报应又该等到何年何月去?再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又岂能只等着对方报应?铁迪虽和父亲交好,可如今父亲一亡,他能为父亲的事奔波已经不错了。他有家室,又是官家人,让他为父亲报仇打罚杀戮只怕不易。
想到这儿,陈莹已有了主意,当下道:“铁叔说的不错,作恶之人早晚要遭报应。”
铁迪心里甚感愧疚,说:“小莹,这事铁叔不会不管,铁叔早晚要为你讨回公道。”
陈莹向铁迪行了一礼,道:“谢谢铁叔。”
这天夜半,陈莹见铁秀已睡熟,便悄悄起身,收拾利索后,带上腾蛇鞭,出了门。昨天铁迪说了那些话,她已知道靠铁迪父母之仇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报。要想早点报仇,只能靠自己了。她想过了,那野狼帮是为了给尹王爷筹备寿礼才杀害了她父母,尹王爷才是罪魁祸首,杀了尹王爷也一样能给父母报仇。
尹王府很好认,陈莹穿过两条街便发现了。今夜虽然没有月亮,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那王府院墙高大,陈莹后退几步,一个纵跃便上了墙头。她蹲在墙头向王府内张望,但见院内房屋参差,星星点点亮着灯光,却不知尹王爷住在何处。
便在此时,一队巡夜的侍卫走了过来,她忙把身子伏在墙上。待那队侍卫走过,她才跃下去,悄悄跟了上去。走到回廊时,陈莹扑上前把最后一名侍卫制服,拖到僻静之地,问他尹王爷住在何处。
那侍卫抬手向东南方向指了指,陈莹啪一掌将他拍晕,向东南方向奔去。没走几步就见眼前身影一晃,陈莹忙闪身躲在暗处。但见那人东张西望,贼头则脑。这时一队侍卫又巡夜过来,那人忙趴伏在草丛之中。
陈莹一怔,难道这人也是来刺杀尹王爷的?待侍卫走后,那人才站起来,向东南走去。陈莹在身后轻轻“喂”了一声,那人明显吃了一惊,扭回头来。王府因有灯光,要比外面亮些。但见那人穿了一身黑衣,面上蒙着黑纱。
陈莹没什么江湖经验,把那人当成了同路人,问道:“你也是来刺杀尹王爷的?”
那人似乎怔了怔,却点了点头。陈莹又道:“你大、妈也被杀了?”那人又点点头,陈莹道:“我大、妈也被杀了,虽然不是尹王爷杀的,但没有他我大、妈也不会死。”
那人还是只点点头,却不说话,陈莹也没多想,道:“那,咱们一块去杀了尹王爷,替大、妈报仇。”
那人点头,陈莹道:“你知道尹王爷住在哪里?”那人点头,却用手向西北方向指了指。陈莹一愣,刚才那个侍卫说的是东南方向,而且刚才她见这人也是向东南方向去的,怎么这会却指的是西南?
就在陈莹一愣神的当儿,那人突然扑上前,一下扣住了她的右腕。陈莹但觉右半身突然麻木,大惊之下挥左手攻向对方。因她右腕脉门被制,半身麻木,左手攻击力量大减,这一掌被对方抬手便格挡开来。
她抬手还要攻击,却见对方忽然大喊:“有刺客,抓刺客了!”竟然是个姑娘的声音,陈莹大惊,低声喝道:“你喊什么,不要命了?”她急挥左掌向对方胸口拍去,情急之中她拼了全力,对方因这一喊,略有松懈。挥手抵挡陈莹左掌时,陈莹趁机挣脱了她的右手,跳将开了,挥鞭指着对方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只是咯咯一笑,并不言语。便在此时,侍卫们围了过来,有打灯笼的,有举着火把的,把二人围在中间,周围顿时亮了起来。陈莹恼怒那人,抬手就是一鞭向那人抽去,那人身形一晃,说了句好鞭法,躲了开去。
陈莹一鞭不中,反身挥鞭抽向侍卫。十几名侍卫各举腰刀,向陈莹扑来。陈莹鞭法犀利,连着两鞭打到两名侍卫。那黑衣人也遭到围攻,一边躲一边喊:“干什么,干什么,她才是刺客。”
陈莹又连出两鞭打到两个护卫,正要往外冲,就听得侧后方有劲风袭到,忙挥鞭击飞一物。这一物虽被击飞,却觉手腕威震,心下暗自吃惊,知道有高手赶到。便急转身,但见两道寒光迎面而来,她手腕一抖,腾蛇鞭已急速甩出。
“啪啪”两声,寒光消失。但见对面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双手插在腰间的镖囊上,正是王府三护卫的顾思广。顾思广今晚值夜,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见陈莹拼杀凶猛,便连发三刀,没想到竟被陈莹击落。见陈莹不过十七八岁一个姑娘,心下里倒也暗自吃惊。
当下顾思广双手握刀欲要再攻,却听那黑衣人喊道:“顾护卫,别伤她,她是我朋友。”
顾思广双手握刀,冲黑衣人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黑衣人想起了什么,撤掉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容。但见樱桃小嘴略施朱红,柳叶细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异常灵动。可能是因为刚才动武,此刻她粉面含羞,甚是美艳。
顾思广一见,叫了一声:“郡主。”正在围攻的几名侍卫一见,也叫了一声郡主,忙退了开来。陈莹自是惊异,却听顾思广道:“郡主,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郡主道:“没什么,闹着玩呢。”
顾思广看了看陈莹,道:“郡主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不知郡主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郡主冲陈莹道:“喂,顾护卫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莹恼怒那郡主,把头一扬并不搭理。顾思广却已明白,他知道郡主刁蛮任性,眼前这个姑娘根本不是什么朋友,便一指陈莹,冲众护卫道:“她是刺客,把她抓起来。”
众侍卫再次扑向陈莹,陈莹挥鞭跟侍卫战在一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