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这里的事物,终于让一把火,彻彻底底地带去了。
有人望见行宫起火,告诉皇帝刘彻。
皇帝只问:“行宫,是何人所住?”
黄春摇头说:“那是高皇帝为鬼谷子的徒儿建立的行宫,那人在那儿住了不过一年,便离去了,可她亡灵不散去,久久留恋此地,久而久之,那儿便成了鬼宫,无人再去。”
皇帝不经意地:“烧了也好,本就荒废了的地方,多年之后,还能给百姓种上些作物,也算是好事。”
回到医馆,房娲儿用鬃毛刷子给它两个好好地洗刷了口,太臭了,而且是尸体的臭味。
在这冬日里,被扔进了水去洗澡。这两只血貂从那之后就恨上了乌鸦,也恨一切黑色的鸟儿。
今年过年,房娲儿怕太皇太后的身体再有异样,便留在长安城过年。
派木氏姊妹回去打点门中事物,她交代,白衣门不收徒了,只出不进。房娲儿在为自己做打算,藏娇阁流的血太多,白衣门就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她清楚,皇帝最终,还是要白衣门和房娲儿一块儿消失在这世上,不如自己早做准备。
房娲儿留在长安,也是为了好好陪一陪,常山和另外的十二个孩子过年,去年她不在,这些孩子都过得不大好。穿上新衣裳都不见有个笑脸的。十三个孩子们一直留在赵氏医馆学习文章,学习医药。房娲儿有意培养常山学医。带着那孩子上山采药,去市场上买药,自己坐诊就让常山在一旁学着,写方子。制作药丸,也喜欢带着常山一起。
房娲儿在张园赏雪,折梅时,张子房问:“常山一直想要为父母报仇,你为何不教他武功?”
房娲儿道:“常山有家恨,而且,戾气重,不适合学武。”
张子房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那孩子会责备于你的。”
房娲儿枕在张子房的大腿上,看着雪花,说道:“他要是聪明,会懂我的心,要是蠢笨,他会晓得医术,也可以害人。世上的事,都是有两面的。”
张子房问道:“那其他的十二个孩子,你有何打算?”
房娲儿道:“好好跟着你学习,识字念书,长大后,他们想如何便如何去吧!女孩子想要嫁人,我就给她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准备丰厚的嫁妆,男孩子成家立业,我给他们置办房产。他们已经够可怜的了,就好好过平民百姓的日子去吧。”
张子房道:“当真要灭了白衣门?”
房娲儿轻轻“恩”了一声,说道:“天下不容二主,我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房娲儿和张子房去到行宫秘密牢,主要是为了去寻找她的画像。
高皇帝把一切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放在那儿。可是东西不见了,她想,刘邦已经把那些东西运往宫里,藏在某个地方。告诫子孙,画像上的女人,得而诛之。高皇帝不忍心杀她,建了地牢给她安度余生。
因为他没有杀她,所以并不知道,她便是秦始皇苦苦寻觅的长生不老方。
若是知道房娲儿是长生药最重要的一味,刘邦又怎么会死去呢?
过年前,房娲儿请来长安城里最好的裁缝,到医馆里,给医馆里所有的人做衣衫。
小孩子们最是欢喜,见到量尺,便摆成个“大”字,让师傅量身子,记录下孩子们的身量,去报给房娲儿。
房娲儿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孩子们的衣服稍微做大一些,我们医馆里的孩子们长得太快,别到明年这时候,就不合穿了。”
裁缝笑道:“奶奶,您老人家每年都是我们店里的大主顾,您家一年的衣衫,比寻常府邸里,那些人家十年的都多。您老人家是慈善的人,我给您的报价也是最低的。”
房娲儿笑说:“老板,眼下要过年了,我们这儿多订上您家的几件衣衫,您老人家过年手头也宽裕些不是?我师父说过,凡是不能只想着着自己个儿,买东西,还要让人卖东西的高兴才是。”
裁缝行礼谢过:“奶奶,您这样好,您老人家要长寿,这我们才能跟着过好日子。”
房娲儿最不爱听的就是就是这句,但面上笑道:“谢谢了,我家的孩子多,又不舍得给孩子们穿旧衣,故才这样照顾您。”
裁缝说道:“奶奶可知,这城中许多人家贫困,这大雪天都在穿单衣,奶奶心善,何不把旧衣给那些乞儿,平民家的小儿去?”
房娲儿笑道:“您老可真会做生意,让我把衣衫分给乞儿,我再来您那儿做衣服,钱是您挣着,我花着。”
裁缝笑笑。
房娲儿召集来小驳骨、小叶朴等小丫头,让她们去把医馆里孩子们穿不下的衣衫,分送到乞儿们的手中去。
并且告诉长安城中的乞丐,平民,过年那几日到赵氏医馆来。
小叶朴喊话说道:“我们这儿过年那几日施粥!”
小驳骨补充说道:“我们家奶奶的标准是,筷子插进去不倒!”
这样一来,过年那天,长安城下着雪。
但是,赵氏医馆门前依旧人群密集,来往的人很多,多数是些前来讨要饭食和衣物的乞丐。
那段时日,没人冻死、饿死在长安城的街头。
那几日,赵氏医馆的奶奶被称为神仙下凡,甚至有人去娲皇面中为她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