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娲儿一把按住常山,说道:“不要胡说。”
皇帝厉声说道:“让他说,他说的,是朕的子民要说的话。”皇帝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太皇太后,她枯槁的脸上眉头紧锁。房娲儿冷冷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这个老人,终于不再那样安祥了。
常山说道:“皇帝陛下,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珠宝,养育的女人为什么要送给匈奴人?让我们的女人给他们生孩子,生了孩子又来杀我们,我们的财富给了他们,让他们招兵买马,让他们强壮起来,再来打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韩安国以及许昌、庄青翟这些主张和亲的人,跳出来说道:“这是我高皇帝高瞻远瞩,用几位宗室之女,用些车马粮草珠宝,换来你们这些边境百姓的平安,以及我大汉的繁荣稳定,这有何不妥?”
常山指着自己和身后的十二个孩子,说道:“换来了平安了吗?我们得到你们以为的平安了吗?我们将女人、珠宝送给他们,换来的,是不削一顾,是匈奴人的傲气,是边境将士的疲软,是大汉朝的屈辱!”
许昌道:“你这个无知小儿,高皇帝制定的和亲之策,岂是你可以妄自评论的。”
在皇帝心中,和亲,不过是汉朝成立初期,不得已而为之的屈辱之法。高皇帝哪里是一开始便想使用这种办法的?高祖皇帝刘邦率骑兵先到达平城,谁知主力部队没有跟上,最终被匈奴围困。
为了休养生息,高皇帝采纳刘敬的建议,要嫁长公主与匈奴和亲,吕后不答应,日夜哭泣,刘邦改宗室之女,立为公主,嫁冒顿单于,派刘敬作为使者陪同前往。此外汉朝每年送给匈奴大批棉絮、丝绸、粮食、酒等。
皇帝说道:“高皇帝在位时,不是不想打,而是国力不允许,我大汉这些年,在历代君王的教导下,已不是建立之初,连同色马都配不齐的景况到了。白登之耻,吕后之辱,是朕和皇室心头的一道伤疤,有朝一日,朕定要一雪前耻!”
房娲儿听着皇帝说话,可眼睛却看向那太皇太后,她行政之策,历来保守。皇帝属于冒进派,须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太皇太后觉得皇帝只是有这样的心,却完全做不到此事,也不会去做此事。
房娲儿说道:“陛下,民妇带回来一位匈奴俘虏,在途中,听他说到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回到龙椅上,说道:“门主但讲无妨。”
房娲儿说道:“早在在秦代时,西域有个叫月氏的国家,他们势力很强大,其与东北部的东胡一起,从两个方向胁迫游牧于匈奴。匈奴不得已,只好送质子于大月氏国,以求得和平。但是,到了秦朝末年,匈奴质子自大月氏逃回,并杀了自己的父亲,此人便是后来的匈奴单于,他自立为冒顿单于,并举兵攻大月氏,大月氏大败。从这时起,大月氏便开始弃河西走廊,而向西迁徙,几年之间,冒顿单于几次击败大月氏。到了二十多年前,大月氏再度被匈奴攻击。当时冒顿单于的儿子老上单于,还把大月氏的国王杀掉,并把国王的头颅割下带返匈奴,将大月氏国王的头盖骨作杯来使用。大月氏人为此深恨匈奴,但苦于没有支援力量,我们何不与他们联合,远交近攻,合成夹击之势呢,陛下?”
庄青翟便上前来说道:“与大月氏建立盟友关系,一起夹击匈奴,此法自然甚好,可是大月氏与我国土相距甚远,我国中从未有人去到哪里过,请问门主,您知道怎么去吗?”
房娲儿回道:“我自然不知。”
庄青翟笑道:“那门主大人便是在痴人说梦了。”
房娲儿说道:“我大汉汇集天下之人才,想必有人愿意出使西域,与大月氏缔结邦交。”皇帝听见,眼前一亮,他立即制定了自己讨伐匈奴的第一步——了解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