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辅仁心中暗嗤，朱鼎玉是端方君子，这世上恐怕没有戚戚小人了。陈颂一案非朱鼎玉推波助澜绝不能成事。陈颂一下台，户部主位虚悬，朱鼎玉立即成了炙手可热的有力争夺者。而陈颂案案发前夕，朱鼎玉为了避嫌，特意跑到玉河泡温泉。此人不可不谓老奸巨猾。

林辅仁低头看向手中的茶盅，黑兔豪的茶盅釉色均匀难得。茶水是上等的太平猴魁，比宫中御用的也不差。林辅仁捧起茶杯向顾柔笑道：“好茶、好茶具。”

顾柔腼腆道了句承让。

林辅仁接着又道：“落英院吃穿用度皆为上乘，这么大的开销，光是靠着一间仙宝楼恐怕难以支撑吧？听说姑娘和朱大人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笑容僵在顾柔脸上，不过只一瞬的功夫，她又恢复了淡然常态：“林大人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朱大人耿直不阿，就算我有这个心思，朱大人也不会答应。”

林辅仁抿了口茶不置可否的呵呵笑着。

顾柔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林大人，算起来大人还欠小女子一个人情……”

“唔、唔！”林辅仁面上笑着，胸中一动，心道，终于来了！

顾柔看着他的脸色缓缓道：“陈颂一死，户部尚书的位置虚空，不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林辅仁侧脸挑眉看着顾柔：“姑娘有什么想法？”

顾柔两指并拢，轻叩桌面，沉吟许久方道：“不知林大人可否在此事上为朱大人美言几句？”

林辅仁眼中精光闪过，眨眼之间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姑娘吩咐的，林某自当尽力而为。只不过此事并不能由我所左右。林某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顾柔直起身子，点点头：“还望大人尽力而为。”

话已至此，双方都是点到为止。一顿茶点，表面上宾主尽欢，背地里暗流涌动。顾柔送走了林辅仁，伸手一摸怀中的手炉已是冰凉。她捧着冰凉的铁疙瘩半晌而浑然不觉。

杜红菱来收拾茶点，一边探问道：“林辅仁真是替朱鼎玉来探望姑娘的？”

顾柔冷笑：“怎么可能？我猜他大约是替陆慈打探我的虚实的。”

杜红菱明白过来咬牙道：“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对了！姑娘，今年窦夫人那边的分红还要给吗？”出了窦景鹏那件事，双方心里都是疙瘩。

顾柔丢下手炉，冷哼一声：“给，怎么不给。不仅三成的分红要给，额外的再给窦夫人填上一成谢礼。”窦夫人既然装聋作哑，那她也不戳破。毕竟她对窦家还有利用价值，而窦家对她还有攀附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