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那天起,自己明明已下定决心将一切置之度外,只要能够为宋氏一族报酬,她甚至愿意将灵魂交给魔鬼,躯体和清白又算得了什么?早在宋家倾覆之时,她就被扣上逆贼余孽的名号,她的姑姑被皇帝刺号“鸩”。天下还有比这更肮脏耻辱的名声吗?可是事到如今,她又在难过什么?
蒋怀安神色一凛,有些意会过来。他从身后将顾柔紧紧抱住,把面孔埋在顾柔被泪水濡湿的黑发中,万般心痛:“阿柔,我定然为你报仇!他们欠你的要加倍偿还。”
……
蒋怀安虽然自己身上也带了伤,却执意在顾柔的卧房外间设下小榻,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看着她。连蒙俊和杜红菱送饭送菜、换药换水都在他的监督下。蒋怀安在落英院住了三日,武平侯府的下人便得日日前来请安。若是有机要事物处理,他便叫侯府下人将案卷搬到落英院,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他临时的书房。如此,落英院一时之间人流如云,络绎不绝,门槛差点被踏破。蒙俊和杜红菱的脸色随着越来越多的来人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到了第四日上,顾柔实在忍不住,向蒋怀安道:“我身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牢你费心每日看顾。再说,世子爷事务繁忙,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蒋怀安正在桌前翻看府内奏报。奏报上写,窦府近日遇悍匪袭击,驸马爷窦景鹏和窦景瑜受伤。窦景瑜率府兵捉拿悍匪未果,悍匪右臂受了箭伤。如今,刑部下了海捕文书全城缉拿悍匪。
听顾柔旁敲侧击的让他搬走,蒋怀安抬头以眼角睃了她一眼,直摇头:“怎么,用完就丢?女人真是冷酷啊。”
“咳……咳……”顾柔被呛得连连干咳,粉腮憋得通红,如春季里绽放的桃花:“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身份高贵住在我这里确实不合适。”
“身份……”蒋怀安修长的手指揉着光滑优美的下颌,关节处匀称有力。“你倒是提醒了我。”他凝神想了想道:“你必须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这样遮遮掩掩躲在暗处实在太不安全。”
一直以来,顾柔将这暗色当作自己的保护色。她躲在幕后操纵一切。随着陈颂入狱,她的身份渐渐受人瞩目起来,特别是京中勋贵。一味的躲在阴暗处已是不太可能。比如窦家这样对她忌惮的,就会想方设法将她拉到阳光之下。在这个时候,蒋怀安如果能给她另一个正当被认可的身份,倒不是一件坏事。
顾柔眉间微微一蹙,露出担忧的表情:“世子爷在想什么?”
蒋怀安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神色平和温柔,像水墨画中氤氲的远山。他无所谓的朝顾柔摆摆手:“没什么,很快你就知道了。”
顾柔心底微微怵动,忍不住的担心。蒋怀安会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蒋怀安必不会委屈了她,但若过于惊世骇俗,也是顾柔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