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有人在唤她,声音低沉温柔。
滚烫浑浊的身体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无尽无休的坠落感终于停了下来,仿佛一切尘埃落定。顾柔拼命张开眼,看见自己苍白无力的身影变成两个小小的影像落入蒋怀安的眼底。他戴着面罩,鼻子以下被遮盖住。两道剑眉紧蹙,怒火在漆黑如深潭的眸子里燃起异常明亮的火焰。
蒙俊站在蒋怀安身侧,一样的束身黑衣。看清顾柔的狼狈情形,蒙俊发出痛苦而压抑的怒吼:“窦景鹏这个畜生!”他以掌为刀愤然劈在土炕边缘。这一掌如有千钧,整个炕角齐刷刷的断裂开来。
“是你们……”顾柔疲惫的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被蒋怀安紧紧揉进颤抖的胸膛,下颌舒适的抵着他的颈窝。蒋怀安的怀里有温热的气息,一点点驱散寒冷。极冷和极热交替间,顾柔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剧烈抖动起来。蒋怀安将她搂得更紧。
“阿柔,我们回家!”
门外影影绰绰,有晃动的火把和齐整的脚步声。脚步声齐刷刷的停在偏房柴门前,弓箭手就位。窦景鹏尖刻嚣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来得好快!阁下何不现身让我们看看是谁情愿做着瓮中之鳖?”
“畜生!”蒙俊怒不可遏,拔出腰间长剑欲正面迎敌。
蒋怀安拦住他道:“不可!敌众我寡,即便你我可以以一敌十,杀出重围。我们还要考虑到阿柔的安危。”他看向自己怀里,顾柔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已经失去了意识。蒋怀安解下腰带将顾柔负在身后。——讶异于顾柔的体重轻得让他感觉不到一点儿重量。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顾柔竟这样纤瘦轻柔。
蒋怀安看一眼房顶,向蒙俊使了个眼色:“我不会放过窦景鹏,但眼下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再做打算。”
两人身形矫捷一前一后的攀上房梁,从屋顶跳了出去。刚站稳脚尖,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成团成堆的黄蜂一般迎面射来。蒋怀安侧身将顾柔挡在自己身后,躲避袭击。漫天盖地的流矢划破天际。蒋怀安和蒙俊挥动长剑左避右挡,才能勉强抵挡弓箭手的汹汹攻势。混乱中,蒋怀安的右臂中了一箭,鲜血汩汩的从撕碎的衣袖上淌了下来,沾满整条手臂。黑暗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屠杀者兴奋的神经。
庭院里,几十只高擎的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窦景鹏站在窦府家丁中间冷笑,白森森的牙齿如暗夜中嗜血的狼牙。他着指着房梁上三人,眼中凶光毕现:“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躲得了一时躲得过天罗地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