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泓继阴冷的脸色稍缓。他眉头一皱,拾起手边一卷书册,佯装在读:“什么计策?”
窦勋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慌不忙道:“陈沫阳流放途中造人刺杀,至今查之无果。圣上可颁下旨意,说此人罪大恶极,朝廷要大行封赏行刺之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昭告一出,必定会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若刺杀之人确为陈颂指派,那么基本可以坐实陈沫阳血书内容为真。”
窦勋一边献计,一边拿眼睛悄悄打量赵泓继脸色。只见皇帝紧抿薄唇,脸上肌肉硬成了两块铁疙瘩。
窦勋继而言道:“此计一来可以查出行刺陈沫阳之人,给言官们一个交代。二来可以试探血书所述真假。可谓一石二鸟。请圣上定夺。”
提起言官的百般刁难,果然说动了赵泓继。他思忖片刻,果然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说。不过——若行刺之人并非陈颂指派,又当如何?”赵泓继眼眸中狡黠的寒光闪动。
窦勋想也不想,叩头到底道:“那陈大人自然是清白的,臣必然追查血书来源,给皇上一个交代。”——如果事败,倒霉的便是顾柔,反正罪名落不到他头上。
时之未久,朝廷果然昭告天下陈沫阳通敌卖国,罪大恶极。其尸体当刨出坟墓凌迟鞭笞。行刺陈沫阳之人乃为义士,当以黄金万两予以封赏。
昭告一出,举朝哗然。以孙胜为首的言官的奏本如雪片一样飞来,更有情绪激动的言官直接上书要求致仕还乡。赵泓继既不解释也不反驳,只将此类奏折全部留中不发。
三天之内,京兆尹府衙门口竟有上百人前来投案,人人声称自己是行刺陈沫阳之人。林辅仁派人以细节逐一查问,前来投案之人大多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林辅仁让人将冒名顶替之徒每人当众狠狠打了三十板子,轰出了府衙。
第五天夜半,终于有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前来击鼓投案,其力大无穷,竟当场将鼓槌击断。壮汉自称丁缪,河南安阳人,为行刺陈沫阳之人。
林辅仁一看此人籍贯与陈颂一致,登时来了兴致。他吩咐三十名刀斧手暗暗埋伏在府衙两侧,以惊堂木为号。自己则夤夜开堂,传唤丁缪。
堂上,林辅仁以陈沫阳遇刺之细节一一询问,丁缪皆回答得严丝合缝、毫无纰漏。
“果然是此人!”林辅仁心中暗暗大喜过望。他暗暗打量丁缪,只见此人生得比寻常人高出一大截,肩宽肚圆,眼若铜铃,满面虬须,一双胳膊粗如树干。站在堂下一回话,声如洪钟,整个府衙大堂嗡嗡作响。
林辅仁颤抖着右手举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桌上:“你受何人指示刺杀陈沫阳?从实招来!”
丁缪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还仰脖站着,神情倨傲。埋伏在府衙两侧刀斧手听到号令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丁缪这时才反应过来,脖子上已被人套上绳索。他见势不妙,攒足气力大喝一声,将抱住他腿脚的几名刀斧手远远的甩了出去。刀斧手摔在房柱上顿时头破血流。他神力无穷,左冲右突,三十几人的刀斧队竟然制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