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兵丁举着油亮的马鞭,半坐在车辕上不耐烦的呵斥道:“你们谁啊?找死啊?”
蒙俊冷着脸轻蔑的扫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扔了一锭银子在兵丁怀中。对方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好吧好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军爷交差!”说着从车上跳下来,粗手粗脚的解开囚车铁锁,将陈沫阳放了出来。
许是被困囚车太久腿脚发软,陈沫阳甫一下车,就摔了个跟头,直直趴在了顾柔脚前。
杜红菱将胳膊上挽着的食盒放在一旁,躬身将陈沫阳扶起,娇笑着道:“陈大人快快请起,如此大礼我们可承受不起。”
陈沫阳站直身子,愤然将杜红菱甩开,气哼哼嘟囔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陈某今日落难,哪里轮的上遭你们这些宵小戏弄?”
顾柔向他拱一拱手,淡然道:“家仆无礼,陈大人勿怪!”
陈沫阳从蓬乱的发髻中瞟一眼顾柔,歪头微微抬起下颌:“是谁要见我?”即便是落难他依旧要保持往日高傲的态度。
顾柔微笑着点了下头:“在下顾柔,为大人送行。”
杜红菱将食盒塞到陈沫阳怀里。陈沫阳低头愣愣的看一眼怀中朱漆食盒,忽然笑了起来:“陈某人今日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竟然还有红颜为我送行!”他大叫三声“好!”继而仰天大笑。一伸手揭开食盒盖子扔到一边,将酒菜拿出来,在顾柔对面席地坐下,大嚼特嚼起来。
顾柔见状也在他对面坐下,拎起酒壶为他倒酒:“大人此去三千里,万望保重。”
陈沫阳拿起酒盅粗鲁的一灌而下,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保重?恐怕陈某人还没到流放之地,就被人害死在路上了。”
顾柔边为他斟酒,边道:“大人既已知会有此劫,为何不做防范?”
陈沫阳用衣袖一抹嘴上油渍,向着顾柔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反问:“说得简单,陈某身无长物,如何防范?”
顾柔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递向陈沫阳:“大人何不将陈颂罪行写下,若大人路遇不测则呈递丹樨。”
陈沫阳大快朵颐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他眯眼仔细打量起顾柔,半晌朝着顾柔身侧的地上吐了口浓痰:“你不是来给我送行的,你是谁?”
顾柔不动如山,目光沉稳:“在下与大人同病相怜,也曾被陈颂陷害,落得家破人亡。此番一方面想保护大人安危,另一方面想为冤死在陈颂手下的冤魂们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