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压迫感袭来,宋桢咬牙:“当然不会!”两次见蒋怀安都是潇洒从容,这样强大浓重的杀气,让宋桢不寒而栗,脑子也跟着清醒了许多。
“很好!”蒋怀安直起身,舒展脸色,眉眼中溢满笑容。——他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情场上。
……
宋铎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屁股上的伤疼得他下不了地。半月个月前,宋夫人将他打了三十大板赶出将军府。
别看都是挨板子,行刑仆役手上的轻重却大有不同。若是主人家吩咐“且打上三十大板”,说明不是真心想打,这刑罚也做不得数。行刑仆役便会手下留情,只弄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效果出来。做足主人家的面子,又伤不到受刑之人。三十板子下去不出几天便痊愈;若是主人家吩咐“狠狠打”或是“往死里打”,那便是真的要让受刑之人吃些皮肉苦头。行刑仆役必定下重手,非打得皮开肉绽不算完。
宋夫人让人将宋铎拉下去的时候说的是:“狠狠的给我打上三十大板!”行刑仆役自然依吩咐卯足劲头,甩开膀子往死里打。直打得宋铎屁股上鲜血淋淋,血肉模糊。板子才打到一半,人已经晕了过去。
等宋铎清醒过来,已经被安置在了眼前这间房间。
房间只一间厢房大小,并不是将军府惯有的模样。屋内青砖地面,一桌四椅。泥土夯的土炕,炕边靠着窗。绵纸糊窗,叫人看不分明外面的景色。房间布置简陋,周遭环境却十分安静,从早到晚不闻街景嘈杂之声。宋铎估摸着应该是大户人家府苑内的僻静所在。可是哪个大户人家会将他捡回去呢?真是奇哉怪也!
更奇怪的是,每日有衣衫整齐的小厮前来换药并送水送饭。那小厮看面相和打扮生疏得很,显然不是将军府下人。宋铎几次与他搭话,他皆作不闻,只低头做事,做完便走。
“难道是天生聋哑?”宋铎抚着臀部的伤试着缓缓坐起。炕头的茶水还腾着热气,他伸手去拿。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衣衫锦绣的年轻女子:“东元才不是哑巴,他只是懒得理你。”
宋铎唬了一跳,差点打翻茶水,捂胸道:“这位妹妹,你不声不响站在门口,真真吓死我了。”
女子往屋里挪了几步,撇嘴道:“这点鼠胆,亏得我家姑娘还指望你做大事。”
半截话听得宋铎一头雾水:“妹妹是哪位?姑娘又是哪位?”
女子耸肩冷笑:“你不就是在将军府冲撞了我家姑娘,才落得眼前这般田地么?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叫月锦,将军府那日你也见过的。”
宋铎的脸上也跟着变了色:“…你、你、你家姑娘是陆家二小姐?”——难道陆玉瑾见他被宋夫人打掉半条命觉得不够解气,特意捡他回来找他晦气?
月锦从鼻子里哼一声,娉婷于桌边坐下。一伸手,扔了一串碧绿手钏在桌上。那手钏由十六颗通体碧绿无暇的翠珠穿成,两头结以粉色碧玺石;下缀金点翠地六瓣式结牌,结牌中镶璀璨东珠,四周围以赤红宝石;结牌下以碧玺缀角。一看便不是俗物。
“你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我家姑娘有事叫你去做。”
宋铎抱被哆嗦:“在下原是将军府分管花草的,除了摆弄些花草,什么也不会…”
月锦扬着下巴,不屑嗤道:“不做也行。我便把你交给我们老爷夫人,不知他们见了唐突二姑娘的人会怎么处置呢?”
“别,别…”宋铎是被打怕了,再挨上几板子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月锦见状笑了起来,两朵浅浅梨涡印在莹白双颊:“那你便按我吩咐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