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尘像是看出她的局促,温和得目如春山,“近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公主应该好生修养,实在不应该寒冬腊月里待在屋外吹冷风。”
“就是应为发生了太多事,我才需要出来散散心。”
凝尘回来的途中才听别人说起东国皇城发生了什么,确切的说,是华遥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看到她狼狈残破的模样,他实在不敢想象当时她是有多绝望痛苦。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有看见那一幕,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他并没有伤痛欲绝,他只是遗憾他没能在她身边,救她脱离那些恐怖的噩梦。现在她恢复得很好,半点看不出来经历过那些可怖的事的样子。可是他不禁还是在担心她晚上会做噩梦惊醒么,现在她又是把谁拉进梦境里作伴呢。
华遥见凝尘深深地凝视自己,看得自己有着茫然,又想起前几天的事,就说:“有一个好消息,皎皎同意认你这个舅舅,也同意做你们楚国的公主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凝尘笑了笑,并没有看出有多欣喜的样子。
“这样也算完成了你姐姐的遗愿,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殿下是不是就很快要回楚国了呢?”
“或许是罢。”
华遥微微眯着眼看着凝尘,眼中风云一闪而过,而后又坐了下来,复杂的笑了笑,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朝仙利落的拿着鹦鹉一并消失了,就留两人在青竹院中。
“公主并不希望我留下来,是么?”凝尘也不装糊涂,清雅浅淡开口,只有他心中清楚,他还是害怕这什么的。
“说不上希望,也说不上不希望。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你也没给我使绊子,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千音阁阁主。”华遥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凝尘,眼中的笃定锐利还有细微讽刺的笑意像一把冰冷的钢刀直直的插进凝尘的心口。
凝尘瞳孔猛然收缩,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如冬竹一样笔直却僵硬。
他胸口痛得厉害,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公主都知道了?”
华遥意味深长的偏着头打量凝尘,然后单手支颐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罢了。诚然,我今天说这些,也不是为了给你添堵。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交易?”
“对,交易。”华遥请凝尘坐下,也给他倒了杯茶,笑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不可能找到霰灵珠。而我拿着霰灵珠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不如我们各取所需,你说如何?”
凝尘皱眉深沉的打量华遥,许久之后才道:“那公主想要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最迟不过三个月我就会向你讨要报酬。至于霰灵珠,三天后我会亲自送到你手中。这样的交易,殿下敢么?”
“除了楚国的皇位我不能做主,其他还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决定的?”
“这么说来,那楚国的军队你也可以调配了?”
“不说全部可以,但一半还是可以的。”
华遥十分欣羡,“你哥哥待你可真好。”
凝尘垂下眼帘,眸色有一瞬间极其复杂,唇边笑意有些恍惚。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不会撒谎来诓殿下,也希望殿下到时能兑现承诺。”
“若是公主真能给我霰灵珠,我又为何不能帮你。”
华遥冥想了须臾,转着手中骨瓷茶杯,雪白的薄胎骨瓷衬得她的手白皙剔透,纤长细腻,煞是精致好看。
“为保证大家都能信守诺言,还请殿下与我击掌为誓。”华遥举起手说。
凝尘本有一瞬间的犹豫,看见华遥坚决笃定不容抗拒的模样,又想着自己找霰灵珠久久没有收获,那是皇兄最想要的东西,最后下了决心,与华遥击掌为誓。
“皎皎一定会搬出兮月哥哥的府邸,那你是不是也要另外寻一处住宅了?”
“嗯”凝尘深深地看了华遥,沉吟道:“已经找到住处了,过几日可能就会搬走。”
“这样啊。”看不出华遥有伤心的样子,凝尘黯然腹诽,这小姑娘的心可真是薄凉的。
华遥接着道:“你搬得那天我也来做做客罢,毕竟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
“欢迎之至。”凝尘眼光明亮了分,面上却平静优雅波澜不惊,看起来高贵清雅十分迷人。
接下来,日子就像平静的河流一样静静向前流淌走了,底下虽是依旧波涛暗涌,但表面上至少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