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安然自若的轻笑,问道:“殿下,现在你还担心自己不能好好应战么?”
帝熙刚毅的面容早已不复之前的犹豫,坚定而沉着。只是心中关于华遥的事仍旧有些酸涩疼痛,挣扎了许久方才低声沉吟道:“那日你被晋国皇子抓走,也是你一手设计的么?”
华遥的微笑有一瞬间僵硬,然后垂下眼帘,眼眸中黯然一闪而过,随后云淡风轻的浅笑:“殿下当我是神仙么?我只是出门想去酒楼吃点东西罢了,结果就被他们抓走,若是我知道自己会被抓,或许当天我就不出门了。”
“你想了方方面面,我以为这是你安排设计好的,我以为你是故意的。”帝熙愧疚的看着华遥,想起她被轻薄,心中又隐痛起来,语气隐藏着深深的后悔,“对不起。”
“我是会设计一些人一些事达到我的目的,但我不会拿自己做赌注。我会首先保全自己。再说只会设局陷害别人的谋士算不上真正的聪明人,会随机应变最大限度利用现状的谋士才能算称职的谋士。”
“这么说这件事真的只是意外了。”
“是,我承认我确实谋划了一些事将你推到陛下和百官面前,但晋国三皇子这件事的确不是我策划的。至于晋国三皇子的死,那也是个意外。我为了自保才错手杀了他的。殊途同归,既然可以利用他达到同样的目的,我也就不用再利用其他人了。”
“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你打算利用谁?”
“凝尘。”
“他?”帝熙讶异的睁大了眼,神思千回百转,华遥本打算在凝尘身上做文章么,没过片刻他像是就明白了什么,但似乎又没有十分透彻。也罢,既然都没有发生,也是在用不着再去深究了。
“嗯。”华遥毫不避讳的承认,“我帮了他许多忙,他应当也不介意偿还我些许的。”过了片刻,华遥又补充道:“殿下是大人,也用不着我多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向殿下啰嗦两句关于人心的事。人情亲疏无外乎恩威两字,世上十之八九的人施以恩威便能结交,剩下十之一二,就要靠用心了。相信殿下定能在军中游刃有余施展拳脚。”
帝熙紧抿的唇柔和了些,没有接着话头,而是说:“我也在京城留不了几天了,我走后你好好保重。”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华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说:“魏国公之子李默和赵太傅之子赵宣也要去参军,你可以多留意两分,他们应当可以成为你很好的助手。”
“我晓得了。”帝熙本想再问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想这样离开,踌躇了会儿开口道:“公主就没什么想给我说的么?”
“没有了。”
帝熙欲哭无泪,心里酸酸的,但看着华遥明媚干净的脸庞,又觉得万分温暖,这真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若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告辞了了。”
“好。”华遥送帝熙出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帝熙神秘一笑,“殿下等我一下,我送你一样东西。”然后又折回了书房。
华遥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长长的沉香木盒子。盒子上刻有精美的浮雕图案,并绘了典雅庄重的色彩。
华遥说:“这是我父亲当年用的剑,名唤何落,是一把真正的宝剑。已经封尘了那么多年,若是只是放着终究是浪费了,不若就送给殿下,也算物尽其用,不辜负它剑气精魂。”
帝熙并没有伸手接,说:“谢谢你,但是不可以,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这也是你对他的一点念想。”
“人都已经死了,空留着一把剑有何用。这把浸满他一生鲜血的剑,记下了他的峥嵘光辉,究竟上面有多少敌人的鲜血与亡灵,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宝剑不应该尘封在阴暗狭小的匣子里,它应该永远在战场上寒光凛冽的厮杀拼搏。我想父亲应该也不希望他的武器最后落得个锈迹斑驳的惨淡结局罢。”
帝熙仍旧犹豫,剑眉紧蹙,劝说道:“你不怕你有一天想要要回去么?”
华遥打开盒子,拿出里面躺着的剑,拔出剑鞘,长剑闪着凛冽锋利的刺目光芒,一看就是上等玄铁铸成,剑柄处花纹繁复精致。不过明显看得出来这不是女子佩剑的尺寸。
华遥说:“我虽不柔弱,但也没有自信能将一把男子佩剑玩转得游刃有余,我再向你要回来有何用。你看这剑也还挺锋利,就拿着罢,总比一般的破铜烂铁强。战场上可不是用菜刀切菜,须臾间便是生死相错,有把顺手的武器总不会拖你的后腿。”
帝熙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华遥也不是跟他客气才送他剑,是真的为他考虑,要是再推辞就太不知好歹了,于是接过匣子,说:“那我先收下了,等你想要回去就来找我要。”
华遥点点头,“好”